江起指向资料上的mri影像,“他的问题核心,不只是盂唇那点旧伤和肌腱炎症,更是肩关节动力链的失衡、某些肌肉的过度紧张和薄弱、以及可能存在的发力代偿模式,现代康复方案会解决力量平衡和动作模式。
而针灸,可以更精准、更深入地作用于那些顽固的炎性病灶、粘连的软组织、以及因长期不适而处于异常张力状态的细小肌肉和筋膜,这是手法松解和训练有时难以触及的‘死角’。
同时,通过调节相关经络气血,改善局部循环和营养供应,为组织修复创造更好的内环境。
此外,针灸在缓解疼痛、改善睡眠、调节因伤病和压力导致的植物神经功能紊乱方面,也有其优势。
这些,都能为康复训练的顺利推进扫清障碍,提高整体效率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评估准确,方案得当,并且患者绝对配合,针灸不是魔法,它需要时间,也需要身体自身的修复能力。
我能做的,是尽力创造一个最优的修复条件,并在这个过程中,用我的针,去‘引导’和‘加速’这个过程。”
石田一郎静静地听着,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。
良久,他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“思路清晰,定位准确,不夸大,不卑微,很好。”他将资料递还给江起,“下午的评估,需要我这边提供场地和协助吗?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希望借用一间空闲的诊室,可能需要一些简单的体格检查工具,比如量角器、握力计,如果诊所有的话。”江起说。在专业场所进行评估,更显正规,也更容易获得患者和家属的信任。
“可以,隔壁的2号诊室下午空着,器械都有,需要护士协助吗?”
“暂时不用,谢谢,第一次评估,主要是问诊、视诊、触诊和一些功能测试,我独自完成即可。如果需要更复杂的检查,会提前和您沟通。”
“嗯,你自行安排,诊疗所这边,我会打好招呼,你现在的身份,是诊疗所的‘特聘针灸技术指导’,在所长监督下开展工作。
相关文书,等资格证到手一并补齐,这样,你在这里的所有操作,都在合法框架内。”石田一郎考虑得很周全。
“是,非常感谢。”江起再次道谢。这个“特聘”身份,既给了他合法执业的平台,又是在石田一郎的羽翼之下,安全稳妥。
“还有件事,”石田一郎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低了些,“楼上那位,恢复得不错,伤口愈合良好,昨天已经能扶着拐杖在室内短距离行走,精神也好多了,他想当面再谢谢你。
你评估完那个网球少年后,如果有空,可以上去看看,冈崎君也在。”
“好的,我下午结束后就去。”江起应下,对方的恢复,是他来到东京后,在“系统”辅助下,独立处理的第一例危重病例,他也关心后续。
离开所长室,江起先去2号诊室熟悉了一下环境,检查了器械。
诊室干净整洁,诊疗床、无菌操作台、常用的检查工具一应俱全。
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,看着窗外绵绵的雨丝,整理着下午评估的思路。
下午两点,雨势稍歇。
江起提前十分钟等在诊所一楼接待区。
两点整,诊所的自动门再次滑开。
几个人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正是手冢国光,他今天没穿运动服,而是一件浅蓝色的 polo 衫和深色长裤,左臂自然下垂,但姿态依然挺拔,神色是一贯的冷峻。
他身边跟着戴眼镜的大石秀一郎,以及一位穿着得体、气质娴静、眉眼与手冢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性——应该是手冢的母亲。
最后面还有一位穿着西装、提着一个公文包、看起来像是司机或助理的男性。
“江医生,下午好,这位是家母。”手冢国光上前一步,微微鞠躬,介绍道,他母亲也礼貌地向江起欠身致意。
“手冢夫人,您好,手冢君,大石君,下午好,请跟我来,诊室在二楼。”江起回礼,引着几人上楼,来到2号诊室。
“手冢夫人,手冢君,在开始评估之前,我需要再次向你们说明几点。”
江起请手冢国光在诊疗床边坐下,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,坐在他对面,语气平静而认真,“首先,我并非您孩子的主治医生。
我的角色,是在现有康复方案基础上,提供针灸与传统医学方面的补充调理建议。
我的任何建议和操作,都不会,也不应该与主治医生的方案冲突。
其次,今天主要是评估,目的是更深入了解您孩子的具体情况,判断针灸介入的可行性和潜在价值。
评估结束后,我会给出我的专业意见,是否介入、如何介入,最终由您、手冢君以及他的主治医生共同决定,整个过程,石田所长会进行必要的监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