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合感染。
革兰氏阳性和阴性菌并存,可能包括链球菌、葡萄球菌、大肠杆菌、克雷伯菌,甚至……可能有铜绿假单胞菌或其它更麻烦的阴性杆菌。
某些细菌可能带有荚膜,毒力更强,且对抗生素不敏感。
这解释了为什么之前的抗生素效果不佳——覆盖不全,或者细菌耐药。
“是混合感染,革兰氏阳性球菌和阴性杆菌都有,有些阴性杆菌可能产酶耐药。”江起抬起头,言简意赅。
[初步镜检匹配:检出率>80%的菌株包括:金黄色葡萄球菌(耐甲氧西林株?)、铜绿假单胞菌、奇异变形杆菌……]
[警告:检测到微量非典型晶体反光,与已知常见污染物匹配度低。建议深入分析。]
他顿了顿,将后半句系统提示转化为更符合当前认知的疑惑:“而且,脓液里有些反光点不太寻常,不像是单纯的铁锈。清创时我尽量取了些样本,如果之后有条件,最好能做个更精细的成分分析。我选择的抗生素方案应该能覆盖这些常见耐药菌,但如果有特殊病原体或毒素,就需要额外对策。”
这时,清创包和局部麻醉剂也送到了。
江起重新消毒双手,戴上新的无菌手套。
在冈崎的协助下,他为风见进行了伤口周围的局部浸润麻醉。
然后,真正考验开始了。
灯光被调整到最亮。江起手持手术刀。
当他凝神于伤口时,那层淡淡的辅助标注再次浮现,并随着他的意图动态变化。
他沿着伤口边缘下刀,系统标注实时高亮出需要优先切除、血运最差的坏死组织区域,并隐约标出重要皮下神经和血管的走行,让他能在彻底清除病灶的同时,最大限度地保护健康组织和功能。
他下刀又快又准,每一次切割都仿佛遵循着一条看不见、最优化的路径,小心地、却毫不留情地切开发亮肿胀的皮肤,向深处分离。
坏死的皮下脂肪组织呈灰白色,毫无出血,与周围健康组织界限不清。
他必须凭借经验和手感,一点一点地剔除所有失活的组织,直到切面出现鲜红的渗血,脓液和坏死物被不断清除,生理盐水反复冲洗。
卧室里只剩下器械轻微的碰撞声、冲洗的水流声,以及风见压抑的喘息。
松田和萩原守在门口,神情紧绷。
冈崎作为助手,额头也沁出了汗珠,但动作稳当。
足足清理了四十多分钟,伤口从原来狰狞的裂口,变成了一个干净但深在的创面,基底是颜色转红的肌肉筋膜,新鲜渗血良好。
所有肉眼可见的坏死组织都被清除,感染腔隙被打开、引流。
江起再次用大量生理盐水和稀释的消毒液反复冲洗创面,然后松松地填入油纱条引流,覆盖无菌敷料,绷带包扎,但不过紧,以免影响血运。
做完这一切,他后背的手术衣已被汗水浸湿,他直起身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几乎同时,静脉输注的抗生素也开始滴入风见的血管。
“最重要的第一步完成了。”江起对众人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但很稳定,“感染源基本清除,有效抗生素已经用上。”
“接下来是关键的四十八小时,需要密切监测体温、伤口情况、生命体征。如果体温能稳步下降,伤口红肿局限、渗出减少,就说明控制住了。如果出现寒战、高热不退、或伤口情况恶化,必须立即送医院,不能再耽误。”
他又看向风见,语气缓和但认真: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、营养和配合治疗,意志力很重要,但身体需要能量来对抗感染和修复,尽量吃些东西,哪怕是流食。”
风见虚弱地点点头,眼神中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希望。
他看着江起,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吐出几个气音:“谢……谢……”
松田走到江起身边,递给他一瓶水。“谢了。”
萩原也松了口气,脸上重新有了点笑容:“江君,真是……太感谢了!你可是救了大忙!”
江起摇摇头,接过水喝了几口。“我只是做了该做的。后续护理和观察更重要,不能松懈。抗生素要足量足疗程,伤口要定期换药观察。如果条件允许,最好还是想办法做一次细菌培养和药敏,指导后续用药。”
“明白,我们会安排。”松田点头。
江起看了看时间,已经接近午夜,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将用过的针具、敷料等医疗废物单独包好,准备带走处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