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教官!”叶梓桐的脸颊发烫,耳尖都红了。
她能感觉到门外的学员目光。
同情的,鄙夷的,更多的是看好戏的,带着幸灾乐祸的。
眼角的余光瞥到身旁的沈欢颜,她站得笔直,脸上没一点表情,连眼睫都没动一下。
下午的武装越野训练,选在军校后山的崎岖山路。
学员们背着二十斤重的装备,水壶、弹药袋、急救包压在背上,沉得像挂了块石头。
对于伤愈不久的叶梓桐来说,这无疑是场硬仗。
刚开始,她还能跟着队伍的节奏,呼吸尽量保持平稳。
可跑过五公里后,胸口的闷痛开始加剧,吸一口气都带着牵扯感。
她呼吸变得粗重,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,糊住了眼睛,视线都变得模糊。
脚步越来越沉,像灌了铅,逐渐从队伍中段落到了中后段。
她咬着牙,牙龈都快咬出血,脑子里只有现代警队训练时教官说的撑住就是赢。
她不能停,更不能被落下。
就在这时,一道轻盈稳健的身影从她身边快速掠过。
沈欢颜。
她的呼吸匀畅,胸口起伏平缓,步伐节奏一步是一步,从不错乱。
额角只有细密的薄汗,沾在皮肤的绒毛上,连发丝都没乱。
沈欢颜跟叶梓桐汗湿了衣领、头发贴在脸颊的狼狈模样,形成了残酷的对比。
她在与叶梓桐平行的那一瞬间,沈欢颜甚至没有转头,连眼尾都没扫过来。
沈欢颜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,她不带任何情绪地飘进叶梓桐耳中:
“这样的体力,不如早点退出,免得拖累别人。”
话语像冰锥,狠狠刺入叶梓桐敏感的心脏。
她猛地抬头,想反驳,可喉咙里干得发疼,连声音都挤不出来。
只能看着沈欢颜的背影。
挺拔、利落,很快就拉开了距离。
沈欢颜在叶梓桐晃动的视野里越来越小,显得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还那么可恨。
不甘心。
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火炭,揣在叶梓桐的怀里,灼烧着她的自尊。
被当众批评内务,被沈欢颜冰冷嘲讽,被落在队伍后面……
她知道自己基础薄弱,在这所精英云集的军校里处境危险,可她骨子里的韧劲不允许自己就这样认输。
夜半时分,宿舍区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窗外的虫鸣和哨兵的脚步声。
叶梓桐等沈欢颜的呼吸变得均匀。
确认她睡熟后,才悄悄起身。
全身的肌肉又酸又胀,都牵扯着疼,她尽量放轻动作,踮着脚溜出了宿舍,顺手带好了门。
叶梓桐找到武装越野的模拟场地,铺着碎石子的跑道,中间还隔着几道矮墙和水坑。
她没卸装备,直接开始重复白天的动作:奔跑,跨过矮墙时尽量压低重心,避免牵扯伤口。
负重深蹲,起身都咬着牙,感受腿部肌肉的颤抖。
爬水坑旁的铁丝网,手掌被铁丝硌得生疼,却不敢放慢速度。
汗水很快浸透了单薄的作训服,贴在背上,黏腻得难受。
秋夜的寒风刮过,山里的凉意,吹在汗湿的皮肤上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牙齿都轻轻磕了几下。
就在她准备继续下一组冲刺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场地边缘。
平时毫无遮挡、风最大的角落,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简陋的深灰色厚布帘。
布帘用几根木棍勉强支着,呈三角形,恰好能挡住从西北方向吹来的夜风。
是谁放在这里的?
是哪个好心的警卫,还是晚归的教官?
叶梓桐心里掠过一丝疑惑,视线在布帘上停留了几秒。
布帘看起来有些旧,边缘还缝补过,显然不是新的。
身体的疲惫,很快压过了疑惑。
她挪到布帘后,风果然小了很多。
她靠在器械上,大口喘着粗气,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缓。
她的心里此刻五味杂陈。
这所处处是冰冷规则、处处是竞争的军校里,似乎也不全是训斥和嘲讽。
她甩甩头,把杂念抛开,不管布帘来自何处,现在最重要的是变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