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透的河水映着外间景象,如一面水镜。
方才景舒禾所指的位置哪里是什么树枝。
一只巨蟒暗中伺动,水桶粗的蛇身盘踞着,蛇首昂起时,露出四根弯曲的毒牙,它绕着扭曲的树干蜿蜒攀附,速度快极,瞬息间移落在花轿上。
沉重的蛇身将轿帘上的鸳鸯图模绞得变形,蛇信子嘶嘶作响,粗绳缠绕般将那顶花轿全数包裹。
抬轿的四个男人虽是远远站着,瞧见这副景象不禁浑身哆嗦,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,跟在最后的那个腿软到根本站不起来。
“别、别把我扔这儿啊。”
“啧你别拽我,松手!”
“……”
几人吵吵闹闹,自然是引来那巨蟒注意,昂起的蛇首竖瞳扩张,蛇身如流沙滑动,似是在寻找时机。
“噤声,”舒冉蹙起眉心,“你们动静太大,会把它引过来的。”
吵吵嚷嚷着要活命的几人根本没听。
“仙师,您是不是把那小孩儿送走了?能不能——”他们方才看的清清楚楚,那小孩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。
景舒禾抬手揉着额角,只觉得一群人还不如个孩子有眼力。
干脆直接捏了诀让众人闭嘴。
“师君,这蛇似乎未曾开智。”舒冉按在剑鞘的手又放下,心底不禁浮现疑问。
没有妖气,没有灵智,明明只是普通凡物,为何如此暴动,能守在这里往那花轿上扑?
女人勾起唇,贴心地解答她的疑惑。
“藏书阁中有所记载,上一任妖王乃万年蛇妖烛阴,在妖族暴动中为一大能修士所伤,沉寂至今。”
也是自那次暴动以后,妖族元气大伤,扎根南荒,开始几千年的繁衍生息。
那处灵力稀薄,但好在少有人至,是它们养护自身的绝佳之地。
几洲大陆,人烟兴旺,妖族后嗣单薄,一旦出现,便要被各门各派布下的天罗地网发觉。
当然,这些事情,如今只需安心修行的小辈们自然是不知晓的。
“是有人在此处养蛇,故弄玄虚。”
舒冉若有所思地点头。
虽说前面那些听起来十分有理,可师君又是如何得知是有人故意养蛇伤人的?
景舒禾伸出食指抵在唇边,示意她安静。
“你听。”
密林深处,窸窸窣窣的响声愈发接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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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州篇里对小无央的刻画可能会比师尊少一些
等成年后(第二卷)就不会这样啦~[求求你了]
(压一压字数走榜,明天暂时不更~)
第10章
舒冉呼吸一滞,三尺青锋转瞬出鞘。
汇聚而来的蛇群密密麻麻,长短不一,蛇信子吐露着嘶声,在地面上形成诡异的起伏,鳞片拖曳过地面带起的摩擦声响令人毛骨悚然。
虽是并未开智,却也让人头皮发麻。
那为人长辈的景长老立得又远一些,考虑到一会儿的打斗或许会弄脏自己的衣服,体贴地为自己下了层罩。
“倒是许久不见你使剑了,不急,慢慢打。”
“……”
群蛇似乎以那盘踞在花轿的巨蟒为首,巨蟒不动,蛇群只是宛若黑色潮水般涌动着,却也并未上前。
坐在轿中的老村长已然忘了如何呼吸,在察觉到自己似乎已被毒蛇缠身时更是彻底崩溃。
他的大脑完全失去思考,听见利剑出鞘的声音时,竟软着手腿跑出了轿子。
“仙师救我!”
偌大的目标自然是引起所有蛇的注意,蛇首齐齐转向同一方位,那拄着拐杖的老人如今早丢了木拐,正手脚并用地往回跑。
舒冉眼底一惊,“回去!”
来不及了,近处的蛇群猛然游至村长身后,三条飞窜而起的铁线蛇须臾间缠住他的小腿腰腹,蛇身如绳索般愈发收紧,一点点将他拖向地面。
“呃啊——!”胸腔被越来越多的蛇蟒挤压着,脆弱的身骨不堪重负,老村长枯槁的脸已经变成青白色。
无数蠕动的蛇躯匍匐而上,如死亡编织而成的黑海,将这手无寸铁的人类彻底淹没。
一切只发生在一息之间。
四个男人不停发抖,其中一个直接跌坐在地上,裆部湿热。
“若是不想死,就莫要乱动。”
四人朝那女人看去,在场众人,只有她好似春游玩乐一般,玉指缓缓拨弄着琴弦,对方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闻。
景舒禾唇角提着恰到好处的弧度,恍若瓷器上新裂的细缝,清隽精致的眉眼在冷色月光里忽明忽暗。
那花轿上早已下了结界,呆在里面便不会出事。
偏偏要跑出来。
如此绝望,如此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