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:你打算做些什么?
郁小月又开始磕绊了,这部分应该是没有想好。
我打算、打算慢慢拿到账号的管理权限吧。其实一开始我没有想太多,我一直在用小号评论举报,但是没有用,全被拉黑了。我又试着自己发作品,也没有人看,我的影响力太小了。我就想着如果可以的话,我直接拿它们的账号揭露,这样至少那五十万个人肯定有一部分可以看到。
安以枫的嘴唇越绷越紧,身体被一种巨大的焦虑袭击了。
她无法冷静分析郁小月行为的可行性,这种恐惧与焦虑让她浑身发冷:不行,你不可以去。
郁小月这次没有很直接地反问为什么不可以,而是很反常地耐心解释:我知道你是担心我。
安以枫觉得自己有必要说服郁小月:我们还可以有别的办法,找媒体,找大v,会有人关注的。你不要自己一个人以身试险,这样太危险了,你也知道他们是一群什么人。
她一直都知道郁小月很勇敢,但听到郁小月的计划,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郁小月的勇敢程度。
没有用的,我们没有证据,媒体和大v不会只听我们口述就相信我们都过去五年了,我需要新的证据,我要亲自去看一看。
话音刚落,郁小月自嘲地笑了一下:你觉得我疯了吧?但我真的忘不掉那些恶心的事情,我一想到现在一些跟冯灿一样大,甚至比她年纪还小的女孩子会经历我们经历过的事情,我就忍不住发抖。
安以枫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,手机里的电流声越来越明显,甚至到了一种刺耳的地步,但安以枫没有把手机移远一点。
我目前也做不到太信任别人,万一他们被收买怎么办?我知道我不一定能成功,但我一定要试一试,我一定要。
郁小月的语气固执、执拗,像是买不到糖就不肯走的小孩,但安以枫知道她只是真的很需要有一个人支持她。
休息室外面传来王立深的声音,她在远远地喊安以枫过去帮忙。
王立深的嗓门很大,又亮又响地传过来,郁小月听出来催促的意味,便说:你先去忙吧。
安以枫拉开休息室的门,指了指手机,朝王立深做了个马上来的手势。
什么时候入职?
嗯国庆假期之后吧,但我打算先回小姨家一趟,很久没回去了。
当初的蓝天学校就在h省省会,想来应该没有换位置。
安以枫还没有回话,就听到郁小月故作轻松地说:哎呀,干嘛这么沉重,情况实在不妙我就跑嘛,我又不是傻子。
这句话没有让安以枫的担忧少上一分一毫,她太清楚郁小月是什么样的人。
看着柔软,一副总是容易受伤的样子,但就是这样碎成一片一片也能活,不仅能自己活,还要把自己留在地上去扎坏蛋的脚。
你还说我是骑士人格,安以枫把声音放软,明明你才是。
郁小月很俏皮地笑了一下:你是骑士的骑士。
你终于明白我了。安以枫跟着她笑了一下,但总觉得笑容苦涩。
对呀,我一直都在想,凭什么一直都是安以枫在当拯救者呀,我也想当,现在终于给我这个机会了。你说我会不会出名呀?之后我就变身卧底记者,赚好多钱。
郁小月的声音嘻嘻哈哈,看上去一点面对危险的警惕心都没有。
出名之后还怎么当卧底记者?安以枫抿了抿嘴巴。
哇,原来有bug。郁小月咯咯地笑了两声,不说了,你快去工作吧。
挂断电话,安以枫忽然觉得很无力。
她再次意识到,无论涉不涉及到她们的感情,她对郁小月,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见她迟迟不出来,王立深直接走进休息室来逮人:没事吧小枫,脸色这么不好?
安以枫摇摇头:没事,继续干活吧。
公里数挺长的,看样子要换总成。王立深没再多问,把一支全新的减震器递给她,让她去给新来的那辆丰田车更换。
安以枫应了一声,一边戴上防滑手套,一边走出休息室。
她走到工具架前,捏了把电动扳手。车尾已经被千斤顶支好了,她干脆地蹲下来,去拆轮毂上的螺栓。
王立深站在旁边,时不时给她一些指导。
安以枫拆掉旧的减震器,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下,然后把它丢在一边:不回弹了,完全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