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以枫,郁小月叫她的名字,我好累啊。
安以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,抬手摸了一下郁小月的手臂:马上跑完了。
力量瞬间从被触摸的那一处蔓延到了全身,郁小月觉得安以枫一定是对自己施了什么魔法。
突然,一声急促的叫声传来,有人跌倒了。那人向前扑倒了好几个人,后面的人也来不及闪躲,接二连三地压了上去,队伍乱成一团。
安以枫赶紧叫停,把被压在最下面的任佑艾拉了起来。
任佑艾没有被压伤,但崴了脚,表情有些痛苦。
任佑艾平时虽然嘴巴不饶人,但郁小月觉得她人很好,又漂亮,整日睡在一个屋檐下,感情比除了安以枫之外的其余人都要深一些。
见她吃痛,郁小月心疼,赶紧过去帮着安以枫扶人。
佑艾,还能站起来吗?安以枫把人搀扶起来,关切地询问。
任佑艾稍微动了动脚,皱着脸摇头。
午训差不多也要结束了,安以枫立刻通知剩下的人原地解散,直接去教室上等下的通识课。
小月,你也去吧,我带佑艾去医务室。教室在二楼,有电脑的那一间,别走错了。
安以枫叮嘱郁小月一句,就俯身把任佑艾背了起来,快步走远了。
郁小月望着她们的背影,觉得自己的心情变得好奇怪。
她搞不懂心底腾升的这股,又像生气,又像落寞,又像委屈的感受是什么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对任佑艾的愧疚。
佑艾崴了脚,现在一定很难受,可为什么,为什么自己还在想安以枫背上的那个人怎么可以不是我?
郁小月捂住心口,惶恐不安,发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黑洞,非要吸食掉安以枫所有的关注才能满足。
坐在教室里,郁小月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这节课要用到电脑,她连开机键都忘了按。
任佑艾怎么样了?安以枫怎么还没回来?
外面刮起了风,教室外的树挥舞着枝条,简直是群魔乱舞。
郁小月的心跳声盖过了老师讲课的声音,伙同着呼啸的风声,催促她做出一个荒唐的决定。
她弯下腰,像一只猫一样绕过排排主机和板凳,溜出了教室。
如果被发现,后果是她难以承担的,但郁小月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。再不见到安以枫,她觉得自己要疯掉了。
医务室在另一栋楼的第一层,郁小月躲躲藏藏,一路都在害怕遇到巡查的教官。
但比害怕更强烈的,是想见到安以枫的心意。
终于,她潜到了医务室的门口。医务室没有关门,郁小月听到里面传来那个她熟悉的声音。
好听,她一直觉得安以枫的声音听起来像草原的风吹过竖琴。虽然她没去过草原,更没听过竖琴,但郁小月知道竖琴有很多根弦,被草原上自由的风一吹,想来肯定好听。
没有吧,我觉得不太一样。安以枫说道。
安以枫和任佑艾坐在郁小月看不见的地方。不过郁小月并不打算进去,只是计划再听安以枫说够五句话,她就溜回去。
怎么不一样?任佑艾的声音传来,在我看来就是一样的。
她们在打什么哑谜?郁小月听得懵懂。
她不可能。安以枫的声音。
一。郁小月在心里默默数着。
怎么不可能了?你真的要小心一点,我发现你就是容易在这种类型的人身上吃亏。任佑艾听起来有点烦躁。
这次没有。安以枫听起来也不大高兴。
二。要不然听够十句吧?郁小月跟自己讨价还价。
你每次身在其中就看不清。她和你前女友有什么区别?你不要看见可怜的人就受不了。任佑艾叹了口气。
什么?
一声闷雷在室外炸响,郁小月吓得差点栽倒在地上。
安以枫的前女友?
女生也可以和女生谈恋爱吗?
郁小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激荡着,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、空虚、哀伤在心头腾升起来。明明是听到了安以枫的秘密,却像是自己的秘密被侦破一样,郁小月惊惧,却无处遁形。
这些天一直萦绕心头的奇怪心绪像是找到了倾泻的口子,毫无章法地钻了出来。心事太大,口子太小,钻得郁小月心口生疼,像裂开一样。
如果女生可以喜欢女生,那自己对安以枫算是什么?
郁小月不够聪明,她想不明白很多事情,但偏偏在这件事情上立刻就有了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