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不太清了。
头上的痛感明显,林漾想抬手摸摸,却发现动不了,胳膊也很疼。
注意到床上那人眼皮下高频的颤动,晏泱试探着出声:“林漾?”。
又一阵频繁的眼动,原本紧闭的双眼缓慢张开一条缝隙,似乎是不太适应光亮,只一瞬就又合上了。
一片阴影盖住大半张脸。
“林漾?”
还在叫自己,那看来是不得不醒来了。
林漾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只纤细素白的手遮在面前替她挡光,手的主人贴心的等她稍微适应后再移开,紧接着一张美的让她心脏停跳一瞬的脸闯进视线。
漂亮美人见到她醒来后眼底浮上欣喜,俯身朝她凑近“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大脑里很多混乱的记忆碎片穿插排列,组合成了一条陌生的记忆线。
林漾呆愣愣看着眼前人,她很想问问自己这是怎么回事,话到嘴边却只吐出个,“疼…”。
“都有哪里疼?”语气有些焦急。
这位看起来很关心她。
“头,还有胳膊,好痛…”林漾觉得她有些熟悉,但说不上来是哪里,可能是脸,也可能是气味,总之,她稍感放松的流露出一丝依赖。
听到林漾的话,晏泱不由担忧的蹙眉“是伤口的麻药劲过了,疼得厉害吗?要不要我叫医生开点止疼药?”
“没关系,还能接受。”林漾嗓音沙哑的回应。
其实细细想来也没有让人很难以忍受,只是刚才对上视线后,或许是看见了她眼底的在意,被人记挂的感觉让人放松,因而莫名感到有些委屈。
“那就好,止疼药多少还是有点副作用的,等实在受不了了就跟我讲,我再找医生好不好?”见林漾这副脆弱的模样,晏泱下意识放软了语气。
不知道躺了多久的腰部传来不适,林漾动了动身子略感酸痛。
晏泱见状立马弯腰把病床的靠背微微升起来一点,调整到一个舒适的角度,顺手拿起一旁的水壶倒了温水递到林漾嘴边。
被人如此细心的照顾,林漾稍微有些羞涩不好意思“谢谢你,你人真好。”
“没关系,这是我身为妻子应该履行的义务。”不想这人有负担,晏泱搬出婚姻为借口解释自己的关心。
林漾听到这话却是瞳孔扩大。
“什么妻子?!”
听出话里的惊疑,晏泱意识到一丝不对:“你什么意思?”。
刚刚感受到林漾的亲近她只当她是受伤后的脆弱,现在却是觉得哪哪都奇怪。
“我怎么会有妻子?”
“不对,我好像确实结婚了吗?但我才刚满20,而且为什么是妻子?我们在国外结的婚吗?”
“你……”晏泱被她一大堆的问题砸晕,想开口却被打断。
“还有我是怎么回事?是被人打了?还是车祸?”林漾震惊的情绪无法平复,自顾自的吐露着心底的疑惑。
“停,林漾,你先冷静一下,好吗?”怕她情绪激动牵扯伤口,晏泱抬手覆在林漾丝毫没有停止意味的嘴上。
林漾声音瞬间止住,呆呆的看着这位“天降”老婆,唇齿抵上一片柔软、冰凉,还有…香气。
“你都记得什么?”见她安静下来,晏泱才慢慢松开手。
胳膊垂在身侧,指尖蜷起在掌心勾了勾,温热的、潮湿的。
“我好像记得很多,就是很怪,像是不同片段拼接的,有些不连贯。”
林漾凝眉组织了一下语言去形容那种异样的感觉。
“比如?”
“比如我记得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难产去世了,可是我又有记得一个妈妈…不,是两个?那我是试管婴儿?也不对啊……”越想越诡异,林漾眼底浮现茫然无措,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精神分裂,脑海里的记忆像是完全不相关的两段人生被拼接在一起。
后脑一阵的胀痛,林漾不适的颤动眼尾。
晏泱眉头紧锁,越听心越沉,见她神情愈加痛苦,抬手轻抚上陷入混乱思绪的林漾发顶:“好了,先不想了,我叫医生来看看。”
摁响呼叫铃,医生匆匆赶来对林漾进行一系列询问。
最终得出结论,是脑震荡引起的记忆紊乱,至于那些与现实相悖的记忆,医生也无从得知来源,只推测或许是大脑为了填充缺失的部分空白而虚构的。
“还会恢复吗?”晏泱担忧的看了眼病房里安静呆坐的人。
想到林漾昏迷时因疼痛而时不时蹙起的眉,还有醒来后面对破碎的记忆和混乱的认知,这些足以把一个正常人逼疯…下压的唇角轻抿,有些心疼。
“会的,虽然比预想的情况糟糕一点,但这是暂时性的,只是恢复时间不确定,可能一会就理顺了,也可能要十天半个月,甚至一年半载的也有可能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不舍那人面色痛苦。
“这也只能靠个人了,家属能做的也只有尽量多陪伴她,避免她一个人陷入痛苦的纠结,您是病人的妻子是吧?平时可以释放信息素稍稍抚慰她的情绪,如果情况实在严重,就可能需要一些心理精神方面的干涉治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