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梓安被分到和一位名叫宋思源的技术员一组,宋思源不到四十岁,眉眼温和,说话语气温柔,看着就很好相处。
很快,何梓安和其他借调来的人员,都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,办公区内,只剩下专注的忙碌身影。
另一边,唐正把当天技术标分组、人员分工及编写侧重点,整理成了一份书面报告,赶在下午快下班的时候,准备送到总工程师谢向明的办公室。
他在九层电梯口等电梯,电梯门缓缓打开的瞬间,唐正的神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——电梯里站着的,正是江靖月和叶紫。“江总,您好。”
唐正走进电梯,江靖月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几页纸上,淡淡开口询问:“唐部长,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唐正连忙把报告递过去,语气恭敬:“江总,这是智慧养老中心和全民健身中心两个项目,技术标编制的人员分工及侧重点报告,我正准备给谢总送过去。”
江靖月伸手接过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纸张,语气平淡:“这份我拿走看一下,你一会儿再给谢总重新送一份。”
唐正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江靖月会突然要看这份报告,回过神后,连忙点头:“好的,江总。”
唐正的心里却泛起了慌乱:得赶紧再打一份报告给谢总送过去,顺便解释一下,在电梯里碰到江总的事,免得谢总不知情,误以为他越级上报,怪罪于他。
江靖月一上午开了一连串的会议,下午又马不停蹄地去几个工地巡查,此刻早已疲惫不堪。回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,她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闭目养神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没多久,叶紫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,轻轻敲门走了进来:“江总,您的咖啡。”
江靖月睁开眼,接过咖啡抿了一口,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,稍稍缓解了疲惫。她拿起从唐正那里拿来的报告,慢慢翻看起来。
当目光落在智慧养老中心项目技术标编制人员组成一栏时,“何梓安”三个字,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。
江靖月整个人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这三个字,像一道惊雷,毫无预兆地炸在她刚才还在平静中的心湖上,掀起滔天巨浪。
是她吗?还是只是同名同姓的人?
近几年,她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,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,都没有何梓安的半点消息。她曾无数次告诉自己,这辈子,或许都不会再见到她了,那个曾经照亮她整个世界的人,真的彻底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。
可现在,这个名字,就明晃晃地印在纸上,就在她的指尖下。
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狂喜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,可下一秒,铺天盖地的震惊、酸涩、委屈与后怕,又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,五味杂陈地堵在她的胸口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当年那句违心的“我们分手吧”,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痛的抉择。她亲手推开了自己最爱的人,独自背负着无尽的思念与悔恨,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。
而现在,何梓安竟然出现了。就在她的城市,走进了她的公司,离她这么近。
期待像藤蔓一样,疯狂地在心底滋长,紧紧缠绕着她的心脏。她想见她,迫切地想立刻见到她,想问问她这五年过得好不好,想告诉她当年的身不由己,想把这五年缺失的时光,一点点地补回来。
江靖月死死地盯着纸上那个名字,眼眶微微发热,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连咖啡杯都差点握不稳。
“何梓安……”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声音沙哑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。
她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出办公室,径直走向电梯口,神色匆匆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慌乱与急切——她现在就要去九层,去工程技术部,亲眼看看,那个名字的主人,到底是不是她的何梓安。
叶紫在外面看到她这副模样,连忙快步跟了上来,小心翼翼地询问:“江总,您要去哪儿?需要备车吗?”
叶紫的声音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醒了陷入狂喜与急切中的江靖月。
不行,她还没有做好准备。如果真的是何梓安,她该说什么?说当年的身不由己,跟她道歉,然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