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万铭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,过完年还带了个小徒弟,事事都手把手教导,半点不藏私。他所在的化工厂,员工福利不算差,可工作量却大得惊人,厂里技术过硬的电力工程师,只有他一个,所以他总想着多盯着点儿,能不回家就不回家,把心思全扑在了工作上。
公司每年都会发体检卡,可他忙起来就抛到了九霄云外,好几次体检卡都过期了,他才后知后觉想起,却又被接踵而至的工作绊住了脚步。
何梓安知道父亲的性子,轴得很,一旦他打定主意不想去,任谁劝都没用。如今既然他已经松口答应,她也不好再反复催促,只能暗暗记在心里,盼着暑假快点来,盯着他去完成体检。
h市云镜建工集团总部大楼,董事长办公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江鹏脸色阴沉地靠在办公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目光沉沉地落在站在面前的江靖宇身上。江靖宇垂着眼,周身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安,却依旧挺直脊背。
“你妹妹躲着我,快九个月了。”江鹏的声音淡淡的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,“我知道,你们都在替她打掩护。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她人在哪儿?”
江靖宇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眼,直视着江鹏的眼睛,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与不满:“爸,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儿。但我恳请您,她是您的亲生女儿,王一杰根本配不上她,您不能为了拿下他们公司的海外项目,就不顾及父女之情,把她往火坑里推啊。”
江鹏嗤笑一声,眼神里满是嘲讽与冷漠:“江靖宇,你现在是云镜建工集团的总经理,该懂点道理了。生意场上,利益至上。没有我这么多年的打拼,能有你和你妹妹的锦衣玉食?能有你今天的位置?她那点所谓的‘牺牲’,在利益面前,算得了什么?况且王家势大,她嫁过去,只会享福,哪里会受委屈?”
江靖宇看着眼前这个只看重利益的父亲,眼底满是失望,语气也冷了几分:“我和妈,都不同意这门亲事。月月的脾气您最清楚,性子犟,您别把她逼急了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说完,他不再看江鹏的脸色,转身推门而出,办公室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带上,打破了室内的死寂。
江鹏闭着眼靠在椅背上,指节泛白,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。片刻后,他睁开眼,拿起桌上的电话,只吐出两个字:“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,他的私人助理谢昊明走了进来。谢昊明是退役士兵,一米八三的身高,身形挺拔,身手矫健,不仅业务能力出众,长相也周正英气,一身笔挺的西装衬得他愈发沉稳。他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:“董事长。”
“去把月月找回来。”江鹏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波动,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,“我已经给了她太多自由,不能再任由她胡闹下去了。”
谢昊明没有多问,恭敬地应了声“是”,便转身退了出去。
此时的江靖月,正满心欢喜地筹划着五一假期——她打算带何梓安去q省旅游。那里山清水秀,旅游资源丰富,生态环境更是宜人,她早在很久之前就想去看看,只是一直被工作和课业绊住,没能成行。
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何梓安时,小姑娘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亮了起来,伸手抱住江靖月的胳膊,一脸认真地追问:“我们真的要去吗?”
江靖月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雀跃,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真的,不骗你,攻略我都做好了。”
出发前一晚,何梓安抱着半人高的行李箱,蹲在客厅的地板上,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件一件往里摆,嘴里还碎碎念着,生怕落下什么:“我查了那边的天气,早晚温差大,冲锋衣要带;那边阳光特别刺眼,防晒帽、墨镜也得带上,还有防晒霜,可不能忘了……”
江靖月靠在门框上,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。此刻的何梓安,像一只攒粮食的小仓鼠,认认真真、絮絮叨叨,可爱得让人想揉一揉她的脑袋。
江靖月早就租好了一辆四驱越野车——俩人都有驾照,所以选择自驾游,不用赶高铁、赶大巴,一路上可以走走停停,看遍沿途的风景。
第二天俩人早早出发,江靖月握着方向盘,目光平稳地望着前方的道路,阳光透过车窗,洒在她的侧脸上,柔和了她的轮廓。
副驾驶上的何梓安,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,眼神亮晶晶地望着窗外,看着远处的山尖从浅褐色慢慢晕染成苍绿,浑浊的河流渐渐变得清澈见底,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