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到这里,纪天川也有问题:“朱镇长,您为什么不向贺昭和研究所求助?如果时间再充裕一些,说不定他们就能研制出解药了。您是信不过贺昭和研究所吗?”
羊咩咩镇长欲言又止。
贺昭:“是不是跟三十五年那次遗址攻略有关?当时的人类研究所……或者说贺家,也参与了遗址攻略?”
虽然都是问句,贺昭却使用了肯定的语气。
三十五年前,贺家和人类研究所的掌权人还是贺昭的父亲。
羊咩咩镇长终于开口:“对。灌我毒药的那队人身份复杂,为了活得更长一些,我必须小心谨慎。”
乐乔突然对上羊咩咩复杂的眼神——师父在担心他,因为茧,师父失去了第一个徒弟,羊咩咩很害怕连累他,失去他。
“之前你被研究所里面的内贼攻击,我就更担心了。”羊咩咩镇长看向贺昭。
诶唷。
乐乔呆呆地想。
羊咩咩镇长平时爱看小报,看的是神秘小报呀——贺昭被污蔑的事件就是从神秘小报上开始的。
羊咩咩镇长看似天天不干正事,只喝酒看报,实则邻居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哩。
“三十五年前那次遗址攻略出了意外,你知道些什么事吗?”现在贺昭有八成确定,羊咩咩和他父亲参加的是同一次行动。
羊咩咩摆摆手,坦坦荡荡:“我一个没有家族背景,没有组织关系的闲散人员,只能缀在最后面给抬出来的伤患治疗,根本没有机会靠近遗址核心区。”
“打斗的声音一直很响,我没有跟到行动结束,中了毒之后,我就提前跑了。那次攻略死伤惨重的消息,我也是后来才知道。”
乐乔眼神一暗。
2号人类的线索又断了。
“那次攻略行动是不是有人类参加?”贺昭却是继续深挖,不放过一丝线索。
羊咩咩镇长毫不犹豫:“有!我还跟他见过一面哩。是个年轻的小伙子。那是去遗址的路上,队伍暂停休整,我就去湖边喝水,刚巧碰见人类和他的饲养员。
“那个饲养员一直在哄劝人类,人类板着脸,很不情愿很生气的样子。”
“我还没听两耳朵,就被他们发现了,我就赶紧走了。”
“第二天,我又在湖边碰到了他们,人类在捕鱼。他用树枝削了个鱼叉,一扎一个准!”羊咩咩镇长赞叹道。
“叉到鱼,他的饲养员就游过去叼回来。人类最后还分了条鱼给我呢,可能是觉得我看了很久,是嘴馋想吃鱼吧。”
好吧,确实馋。
像他这种无关系无背景户,在队伍里总是被霸凌的对象。
那些自成一派的类人裔抢他的鱼,不准他靠近湖边,甚至会躲在半道,在他偷偷去湖边的时候逮住他,揍他一顿。
能参加遗址攻略行动的人实力都不会差到哪里,对方成群结队,他避其锋芒。
不过他在被抢走的鱼上面下了毒,最后欺负他的人,都死、得、很、凄、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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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是第一个给他鱼吃的。
他们一起烤了那些鱼,那美好的滋味,羊咩咩一直记到现在。
“他是好人呀。”于是羊咩咩镇长就长长地感叹了。
办公室内一时间陷入沉默。
无人说话。
“说得有些远了。”羊咩咩镇长从那段过往中回神,抹抹眼角,“说回朱珀。”
“我是来咩蔼镇避风头的路上捡到那孩子的,那时候,朱珀就像小黄那样大。不仅年纪像,经历也像。”
“同样是刚进化成类人裔,恐慌状态下只能维持兽态,无法变成类人裔的模样。”
“朱珀那只小驯鹿就这样险些被一只队伍当成猎物吃掉。”
“小鹿孤零零的,我就把他带到了咩蔼镇生活,我寻思着一身本事总要有个继承人,就把他认作徒弟,教他本领。”
接下来的话,因为如今朱珀可能加入了茧的关系,羊咩咩镇长有些说不出口:
“朱珀是个好孩子。我毒发病倒时,他就出门觅食,给我摘草药。”
“那时候咩蔼镇不像如今这样平和,每次他出门,回来时总是鼻青脸肿。”
“他一只驯鹿幼崽,没有尖牙利爪,后肢的力量也还没长成,那时的他,光是保护自己不成为别人的猎物就很难了,”
“但他每次总能带些食物回来,有时是果子,肉块,有时是鲜嫩的青草。我让他吃,他总拍肚子说吃饱了。”
羊咩咩镇长眼里有亮晶晶的水光闪烁:“有天,朱珀出门了,我上山采药草,不巧毒发,失去了意识。醒来的时候,朱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把食物和草药往我嘴里塞,求我别丢下他。”
纪天川一边给乐乔抹眼泪一边说:
“朱镇长,您这个觉得要死了,就偷偷摸摸跑上山的习惯得改。您是不想连累朱珀,偷偷把食物藏起来都留给朱珀,然后躲进山里,自己一个人等死。”
“没想到,朱珀那孩子在您死掉之前找到了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