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这才是她拜访的真正原因。
两分钟后,他们转移阵地到贺昭的院子里,站成一排听艾尔维娅唱歌。
艾尔维娅张口,咬字清晰,依字行腔。这份华国古乐谱内敛含蓄,平缓却深情,遗韵悠长。
虽然听不懂歌词,但听着乐曲,他们眼前仿佛出现一条蜿蜒向远方的道路。
一人骑马踏上山路,另一人站在原地遥遥目送。两人的距离拉长,越来越远,直至骑马的人身影消失在山路的尽头。
这是一首送别曲。
艾尔维娅不愧在音乐方面天赋卓然,说中文磕磕巴巴,唱起歌来却宛若凤鸣。
一曲终了。
乐乔感到他的眼角有些凉,抹一把才发现自己流泪了。
再看看旁边的人——
歌吉尔女士泪水涟涟,眼睛通红。
莱奥尼安和费伦提斯目光深沉,似乎陷入某段回忆。
贺昭深深呼吸一口,率先回过神,一低头,跟眼睛水汪汪的小人咪四目相对。
歌吉尔女士重重呼出一口气,眼含骄傲地注视艾尔维娅:“我死而无憾啦。”这句话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艾尔维娅显然把自己唱进了情境里面,黑豹和花豹很熟悉如何处理这个情况→让人咪自己待一会,慢慢走出来。
“我去拿点吃的和喝的。”为了让艾尔维娅随时吃好喝好,他们在二楼厨房申请了块地方,随身厨师把食物都准备好了,莱奥尼安去端下来就行。
费伦提斯点头,没动。他们两个必定留一个守在艾尔维娅身边。
“我去帮忙。”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艾尔维娅,歌吉尔女士跟了过去。
背对厨房门口,莱奥尼安在琳琅满目的美食中挑挑拣拣。把选中的食物放进半人高的多层提篮,他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。
歌吉尔女士出现在门边。
歌吉尔女士似乎还没从歌曲的情绪走出来,呼吸急促,眼眶愈发猩红。
“您去休息吧,这里我一个人就行。”这是实话,提篮就算装满食物,莱奥尼安一只手就能轻松拎起来。
歌吉尔女士颤巍巍向前走了一步,看似执意要帮忙。
轻轻放下手里的食物,莱奥尼安转身面对她,面沉如水:“您对艾尔维娅很好,她把您看做母亲。我不想伤害您,艾尔维娅会哭的。”
听见“艾尔维娅”,歌吉尔女士动作顿了一下。但很快,她的眼瞳变成羊特有的横瞳,双腿变成毛绒绒的羊腿羊蹄,牙齿控制不住地龇出唇边,涎水滴滴答答,面部表情变得如凶兽般狰狞。
【歌吉尔老师!】就在这时,艾尔维娅的尖叫横空炸响。
“歌吉尔”的眼睛动了动,脸僵硬地侧了个角度。
不远处,艾尔维娅被费伦提斯死死抱住腰肢,她雾蓝色的眼睛涌出决堤的河水,嘶声呼唤着,拼命伸出的手臂来够她。
“歌吉尔”慌张了一瞬,她猛然回头,捂住自己的脸,无论艾尔维娅如何呼唤,都没有回头。
下一秒,“歌吉尔”发出一声大吼,一只彻头彻尾的疯羊出现在原地,口鼻喷洒热气,狠狠撞向莱奥尼安!
“贺昭,她还有救吗?”一片混乱中,乐乔小脸煞白。贺昭抱着他站在更远的地方。
厨房一片狼藉,黑豹跟疯羊缠斗,为了不误杀对艾尔维娅如母亲般重要的歌吉尔,他打得束手束脚。
费伦提斯忙着保护艾尔维娅,没有人有心思关注他们在后面说了什么。
“有,但歌吉尔女士年纪很大了。”贺昭委婉地告知乐乔他的判断——能活下来很难,恢复到之前的状态更难。
灰狼先生匆匆赶到,有他全力帮助,疯羊很快被制服,送进附楼紧急治疗。
因为乐谱的事,歌吉尔女士对贺昭也有恩情,这次治疗,贺昭亲自操刀。
莱奥尼安脖子、手臂和大腿被咬伤,艾尔维娅收拾好悲痛的心情,止住眼泪,问费伦提斯拿来药物和绷带给他包扎。
乐乔给艾尔维娅打下手。费伦提斯撇撇嘴,对哎哎呻吟的莱奥尼安报以鄙夷,多大点伤口啊,再不治疗就要痊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