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六钻了出来,他感觉一张嘴就有土往嘴里钻:“哥哥。”
正好轮到墨隐驾车了,越翊初下了马车,拿水壶喝了点水补充体力。
因为风吹的缘故,越翊初一向整洁的仪表,此刻的发丝也有些许凌乱。
六六坐在车轸上,两条腿悬空摇晃。
越翊初会先在外面把身上的沙土都掸掉再进马车,他见六六坐在外面,问道:“怎么出来了,觉得闷?”
六六接过水壶,他微微一笑,并不言语。
六六虽然长得漂亮,但不是凌厉的长相。兴许是和人类生活久了,也不自觉学习了人类的举止仪态,端方娴静,一颦一笑,都让人觉得如沐春风。
尽管他一向把丞相的话当狗屁,但想起明年春的解试,六六还是有些担心。等越翊初也进马车休息,六六终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,他问道:“哥哥,明年的解试真的没问题吗?”
“只是一个月而已。”越翊初道,“倘若真就差这么一个月,也没有去的必要。”
就丞相那脾性,他不仅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中,还必须名列前茅,否则就不能让他在同僚面前有面子。
他这话像是并不把科考放心上,可哥哥明明书不离手啊,六六奇怪道:“哥哥,你难道不想当官吗?”
越翊初看过来,六六脸一红,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些功利,连忙辩解道:“呃,我的意思当然不是科考就是为了当官,只是大部分人就是想当官,才会去考试的吧?”
难道哥哥真有这么大的志向,真为了夫子口中那句什么天地立心,为万世开太平之类的?
马车摇摇晃晃,越翊初端坐其中,他目光平静:“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。”
六六不理解,他茫然道:“可是大家都希望哥哥能高中啊,再说了,当上官就能荣华富贵了,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想当官?怎么会是梦呢。”
六六有些不甘心地挪了下位子,小声嘀咕道:“再说了,那个越泽天天装出一副用心苦读的样子,要是真让他考上了还得了啊。”
越翊初闻言笑了一下。
——
果然,越往北走,路上就越寒冷,
六六甚至在九月份就看到飞雪,连忙裹上了厚厚的袄子。
原本要五天的路程,他们提前一天到了。
北冀的建筑和京城完全不一样,六六走在当地的街道上,好奇地看着往来的行人:“哥哥,这里的人穿得衣裳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路途遥远,他们并没有带特别多的行囊,但是带了些珍贵的珠宝首饰,为了到时候方便换钱。
因为北冀与谢家王朝刚打完仗不久的缘故,他们一行人早早便换了当地的服饰,幸好北冀人的长相与他们并无差别,所以只要少说话,便看不出什么破绽。
他们带过来的其中一个伙计会说北冀话,便由他和另一个人去医馆寻找奇草,六六和其他人先在客栈歇下。
六六总算能痛快泡个澡了,热水让他发出几声舒叹。
“不要泡太久。”洗浴的地方与正堂隔着屏风,越翊初正在看一张北冀的地图,“小心着凉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六六擦干净身体后换了件干净的袍子,“哥哥,我们买到奇草就可以回去了吧?”
“如果顺利的话自然是立即回京城。”越翊初道,“只是未必有人肯售卖,到时候还得寻找附近的雪山。”
六六迟疑道:“雪山?找雪山做什么。”
“这种奇草只在雪山山顶上生长。山顶的积雪常年不化,要找到一株草药并不容易。”
“万一连雪山上也没有,那窦英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?”
“嗯。”越翊初安慰他,“事在人为,总得先试试才知道。”
天黑后外出的伙计回来了,六六见他两手空空,心也瞬间沉到谷底。
对方道:“我和阿川询问了几家医馆的老板,他们说这几年的天气异常寒冷,山上的积雪是以往的几倍深,根本没有采药人敢去。”
六六皱起眉头,季风说过,这种奇草摘下来后连续半年都翠绿如初,不会枯萎。但它不像其他的草药,可以晒干后使用,只要过了期限,便与路边的草药没什么两样,一点药用价值都没有了。
墨隐道:“多花些钱派人打听呢?”
阿川叹了口气:“明天我再去其余几家医馆问问,说不定其他家会有呢。”
越翊初道:“只能再等一天。”
这奇草是长在雪山上不错,不过并不代表雪山上一定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