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墨隐。”
“唉。”墨隐在一旁小心翼翼道, “三公子, 您得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来,不然会生病的。”
见墨隐要带六六去沐浴, 越翊初便垂下眼帘,继续看起手中的书来。
六六沉默了一瞬, 在墨隐拉着他的刹那直接顺势躺在地上。
“三公子?”墨隐吓了一跳。六六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, 两只眼睛冷漠无神地看着屋顶,不管墨隐怎么拉他他都不肯起。
浑身湿漉漉的人躺在地上,像一条赖皮蛇。
他在耍脾气。
他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冷酷最无情的蛇, 倘若越翊初不意识到自己忽视蛇敷衍蛇的错误,并立刻改正的话,他是绝对不会起身的。
在家里,要是小小心愿得不到满足, 或者哥哥姐姐,当然主要是三三惹恼了他,六六会立刻直挺挺地躺在地上,双目放空, 变成僵硬一条。
别人哄他他不应,喊他吃饭也不去,就这么犟着。
不出一个时辰,家里蛇就怕他不吃饭会被饿死,只能答应他提的要求。
越翊初一贯淡漠沉静的眸子,头一次出现疑惑。
他不明白,也猜不出来。
为什么突然躺在地上,是因为身体被冻僵了吗?
见越翊初起身,六六的嘴抿得紧紧的,眼神变得更冷酷无情了。
越翊初摸了一下六六的手,很冰。
他皱起眉,六六悄悄瞥了他一眼,看来自己又要得逞了。
但下一秒,越翊初就半搂着把地上那条给抱起来,让墨隐叫人去备汤。
六六:“?”
不应该这样的!
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,六六死命闹腾就是不肯沐浴,在越翊初怀里不断挣扎。
越翊初只说了一句话:“又不肯沐浴,又讨厌喝药,只能让大夫给你扎针了。”
听到要扎针,六六立刻不动了。
他一个人自顾在木桶里生着气,过了一会,他开口问越翊初:“哥哥,你——”
越翊初怕他冻着,舀了一木勺热水淋湿了六六的头发:“闭眼。”
让六六眼睛闭上就只知道闭着眼睛,他感到有水流到了自己的嘴里:“呸呸呸!”
六六抹了把脸,贴着脸的乌黑发丝被挪至耳后,他有些难过道:“哥哥,我真的是笨蛋吗?”
为什么身边的人有问题他一点都看不出来呢,以为对方对自己好,到头来居然被人耍了。
越翊初沉默片刻道:“不是。”
六六用非常失望且震惊的眼神看他:“哥哥你为什么还要想一下再说!”
越翊初:“......”
倘若说得快了,又要质问他怎么这么敷衍了,是不是在骗人。
汤里加了草药,六六觉得自己身上好热,他的脸颊被蒸得粉红,索性额头倚靠在桶边。
他有些困,耷拉着眼皮:“哥哥,我不想住常姨娘那了。”
越翊初帮他梳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,六六接着道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一开始是觉得没有必要。”越翊初慢慢梳着他的头发,“后面则是认为,就算知道了,也只会徒增苦恼,还是不知道的好。”
六六没有再说话。
他刚刚很想问越翊初,你当初全都看见了对不对?你知道我想把你推下水。
知不知道问题的答案,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在水温变凉之前,越翊初让他出来,接着裹上毯子。
——
外面依旧还在下雨,回去显然是不方便的,他便又在越翊初的住处歇下来。
屋内熄了灯,六六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,翻来覆去。一想到未来的事情,他就睡不着,频频叹气。
他最终翻过身来,趴在越翊初身边:“哥哥,你们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啊。”
“万一三殿下将来当了皇帝怎么办?”他推了一下越翊初的肩膀,突发奇想道,“为什么你们不直接给他下毒啊?”
耳濡目染,哥哥从小就被人下毒,怎么不学学呢。
越翊初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: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
六六眨了眨眼:“用钱让别人干不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