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,越公子和六弟的交情甚笃。”谢元知咦了一声,“六弟你一向独来独往,想不到还有这么个朋友呢。”
林君闭上眼睛,完了。
陛下一向宠他,若说唯一不许他插手的事情,便是立储。
这傻蛇,挑的身份偏偏这么巧,还是丞相的儿子。前朝后宫,很难不让人想到,是六皇子和他还有丞相勾结在一起,密谋储君之位。
林君冷着脸,陛下像是没想到这些,只是呵呵笑了两声:“你叫钟云?”
六六两只手臂撑着地面,控制不住得发抖:“是。”
“林君性子古怪,宫里的人都和他聊不来,想来你必有过人之处。”陛下微笑道,“告诉朕,你都和林君聊些什么?”
这怎么好说呢,聊的都是妖怪那些事啊,怎么说给陛下听。
六六吞吞吐吐道:“就聊一些,林君感兴趣的事情,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。”
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,林君简直听不下去了,陛下道:“哦?”
陛下的目光一下冷了下来,谢元知淡淡道:“父皇,此人先前在六弟的府邸,可是与镇国公的世子谈笑风生,半点看不出笨拙的样子,可见他是故意在装疯卖傻。还是移交刑部,让天牢的人慢慢审吧。”
六六惊慌失措地抬起头,对上谢元允的眼睛,一下子哭了出来。
害怕有人把他捉到牢里,六六跌跌撞撞地跑到谢元允怀里,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裳,情绪激动道:“我没有,我没有...殿下救救我。”
他刚才来的路上几经折腾,衣衫早就垮垮的,现在整个人扑到谢元允怀里,腿一软往下滑,衣衫更是凌乱,脖子上的那块玉佩也被扯了出来。
谢元允抱着他,不让他掉下去,手指轻轻抚上脸颊安抚。他温和道:“父皇,钟云心智单纯,他不会的。”
陛下的目光落在六六脖子上的那块玉上。六六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像菟丝子一般缠在对方身上。这般瞧着,两人动作亲昵,恍若爱侣。
他微微往后靠,看到旁边的林君的目光也变得奇怪起来,落在那二人身上,像是在怀疑什么。
那就不奇怪了。
陛下挑眉,那就不奇怪了。
这越钟云瞧着胆小怕事的样子,怎么可能有胆当奸夫?丞相会放心让这样的儿子参与到立储之事?
谢元知皱起眉,那边陛下已经恢复到原先慈爱的模样:“好了,元知,你未免也太多疑了。”
他笑呵呵地看着林君,摩挲着对方的手道:“爱妃与这孩子年岁相仿,聊得来也是正常的。以后你若是无聊,便让他进宫陪你解闷吧。”
林君皮笑肉不笑,在心里骂了好几句老东西:“谢陛下体谅。”
六六止住呜咽,他有些懵地将脑袋从谢元允的怀里抬起来,疑惑地望着谢元允。怎么回事,陛下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?
谢元知阴沉着脸,六六有些害怕地缩回去,谢元允轻声安慰道:“没事了,快谢恩啊。”
他瑟缩着,但还是听了殿下的话,走到中间跪下来磕了个头。只是头发乱糟糟的,不过还是很可爱。
陛下微笑着点头,林君知道这多半是丑公公见儿媳,越看越觉得般配呢。他有些无语地移开视线,只想着先把这关给过了再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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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林君:误会就误会吧...
第37章 蛇又露真身
“殿下, 今天真是谢谢您。”谢元允帮他整理着凌乱的衣衫,头上的簪子拿去贿赂牢头了,现在只好用一根月白色缎带系着。
好了伤疤忘了疼, 谢元知从他身旁经过时, 六六对他做了个鬼脸。
谢元知目光森冷,六六忙转过头装自己什么都没干,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,决不能让这个人登上皇位, 不然自己的好日子就到头了。
谢元允见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红绳系的玉佩, 端详片刻笑道:“别人都是把玉佩挂在腰上, 钟云倒是别出心裁。”
说罢, 他将那块玉又塞回衣襟里。
指尖擦过脖颈处的肌肤,六六雪白的耳廓染上绯色。
谢元允动作温柔, 明明是天潢贵胄却又这般体贴。六六有些不好意思,不敢抬头看他。
天色阴沉下来, 空气中多了泥土与草木的气息。
要下雨了。
六六趴在玉栏上, 看外面天空雨线飘飘扬扬,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惆怅。王府的下人微笑着端来一盏荔枝膏,六六看到后大为意外。
这荔枝膏粉紫色的凝冻状, 里头点缀着几颗酸甜可口的乌梅蜜饯,还飘着冷气,瞧着十分精致可口。
之前在王府的宴会上,六六尝过后便十分喜爱。
天冷的时候还能吃冰不怕闹肚子, 真是一种奢侈,屋内烧着上好的银霜炭,一点都不冷。
六六舀了颗乌梅,用蜜腌渍又冻过的乌梅完全没有酸味, 丰盈的果香汁水瞬间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