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夫人闻言面色铁青,赶紧让下人把燕儿拖出去乱棍打死。
两个婆子抓着燕儿的膀子往门外拖,燕儿嘴里连忙喊饶命,谢朝颜道:“且慢。”
婆子得了命令,立刻止住脚步,燕儿趁机挣脱,连滚带爬地跪在离谢朝颜不远处,痛哭流涕道:“公主饶命,公主饶命啊!”
谢朝颜摆摆手,六六凑过去,见她微微一笑:“既然是你的丫鬟,还是你处置妥当。”
燕儿猛地抬起头,希冀地看向六六。
六六若有所思地看了燕儿一眼,接着目光轻移,看向角落里缩着的马姨娘等人:“臣一向愚笨,拿不定主意。四弟觉得呢,应该怎么处置妥当?”
话音刚落,燕儿的身子不自觉瑟缩一下。
大夫人闻言皱起眉,六六面无表情道:“我瞧着,燕儿是因为四弟你的缘故,被猪油蒙了心,才敢对公主不敬呢。”
谢朝颜“哦?”了一声,饶有兴致道:“也是,我否了这桩婚事,下人替府上的四公子不平也是情理之中。想来我倒是冤枉了她,分明是个忠心护主的好奴才呢。”
“既是如此,我看此事便罢了。”谢朝颜笑吟吟道,“你这般忠心,我若不体谅,岂不是显得本公主不近人情?”
说完,她问四公子道:“你觉得呢?”
四公子忙不迭地上前:“公主心地仁慈,臣等自惭形秽。只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,臣自身福浅祚薄,配不上公主乃是情理之中,又怎会心生怨怼?倘若不处置这贱婢,旁人难免会妄加揣测我丞相府竟敢以下犯上。”
六六在一旁听得频频抬头,这等拍马屁的功夫他八百年也学不会啊,什么雷霆君恩,福浅祚薄,文绰绰的他还听不懂呢。
“那你觉着怎么处置最为妥当?”谢朝颜垂眸,漫不经心地看着指尖丹寇,“今天是六哥哥立府的日子,还是别死人的好。”
“是。”四公子拱手道,“都说祸从口出,她既敢出言犯上,以后不知还会惹出多少祸来。不如绞了她的舌头,以示惩戒。”
他这话可真是无情,燕儿那张脸顿时一片青灰落败。
六六有些奇怪,公主的奶娘方才明明说燕儿的眼睛一直瞪啊瞪的,要罚也是挖眼珠子,让她再也没办法瞪人才是啊?
可四公子偏偏要绞掉燕儿的舌头。没有舌头,人还能说话吗?
燕儿还不会写字。想到这,六六开口道:“公主,既然今天是六殿下立府的日子,还是把她交给臣,等明日再处置吧。”
谢朝颜很满意:“钟云这般为六哥哥着想,我还有什么可指摘的呢。这丫头是生是死,你随便看着办就是了。”
饶过了燕儿,四公子和马姨娘等人的脸色反倒更难看了。
一个时辰很快便过去了,丞相府的人恭恭敬敬地把谢朝颜送出府,不知是不是六六的错觉,公主走后,这些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
大夫人冷声道:“那个丫头你要怎么处置?”
丞相府的下人居然敢给公主脸色瞧,要是公主不经意和陛下提了,会怎么看待他们丞相府?
平时和丞相作对的官员恐怕都兴奋地睡不着,纷纷写折子去了。
马姨娘上前宽慰大夫人道:“依妾看,不如把那丫头乱棍打死了事。”
大夫人倒也是这么想的,但六六开口道:“方才公主都说了,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见血的,马姨娘这么着急做什么?”
公主既然把这件事交给他,别人总不能插手,大夫人点头道:“务必要让公主满意,知道了吗?”
六六低下头:“是。”
——
燕儿被下人们捆起来,关在院子里的柴房。
六六点了盏小灯笼,三三趴在他脑袋后面,好奇道:“那丫头既然欺负过你,干嘛替她求情?”
“我有好多事要问她。”
这府里处处透着古怪,有些事情还是问清楚得好。
燕儿双手被捆在身后,气若游丝,脸上还有泪痕,看着倒也可怜。
她抬起眼,见六六来了,突然像是有了力气,坐起身恶狠狠地盯着他,目光像是恨不得在他脸上咬个洞出来。
六六轻轻一笑:“让我猜猜,你在想什么。”
“你在想,若不是我这个晦气玩意把公主给招来,你岂会是现在这个下场?”
六六不解道:“你倒是奇怪,拈酸吃醋竟敢把气撒到公主身上。也是,你平时在我面前无法无天惯了,一下子哪里改的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