旺财在一旁看了好一场大戏,捧着碗赤豆元宵边吃边含糊道:“好了,这外面这么冷,您二位就别赤头白脸地吵了。”
窦英见六六冻得鼻尖都红了,先投降道:“好了,是我不对,咱们走吧。”
他接过鸟笼子,拉着六六要走,小贩在后头急的扯嗓子道:“唉,钱还没付呢!”
窦英停下脚步:“多少钱?”
“五文一碗,一共二十文。”
窦英直接扔去一块碎银子:“不用找了。”
牵着的手总算暖和了些,窦英看着旁边一脸懵的六六,笑了一下打趣道:“你还挺能吃,四碗元宵肚子不撑么。”
六六皱眉:“我只吃了半碗啊,他还说是请我吃的呢。”
旺财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,窦英奇怪道:“不是你吃的,那是谁吃的?”
六六摇了摇头。
窦英只当他是吃了又不想承认,笑着要将他抱上马车。
“唉,我自己上去!”六六挣扎着拍他的手,街上人这么多呢,被看见了多不好意思。
窦英生的高大,连他的马车也比寻常的马车高。窦英挑了挑眉,好以整暇道:“好啊,那你自己上去。”
六六看着那高度,质问道:“你们家怎么没有小凳子,丞相府就有!”
“哦,那可能是镇国公府的人用不到吧。”刚调侃完,窦英就一只手横抱住他的腰,一提就高了不少,“好了,现在三公子长高了,能上去了吧?”
六六满脸通红地钻进了马车,窦英携着那鸟笼也钻了进来。
“所以,你找的是哪本书。”窦英靠着闭目养神,突然睁开眼睛问道,“怎么给它取这个名字?”
“这是曹操写的。”六六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想不出来,忙炫耀道,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;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。”
听完他念的诗,窦英道:“原来是青色的青。”
“不然呢?”
窦英慢慢把脸凑过来,眉眼弯弯:“我以为是这个。”
配上他那风流的脸倒真像调戏美人的登徒子。六六有些恼怒地把他的脸推开了,窦英感受着他软绵绵的掌心,笑道:“选这句话的理由是什么呢?”
因为我是一条翠青蛇,俺们老刘家又喜欢喊对方叠词,你要想的话我也可以叫你英英。
这话肯定是不能说的,六六嘀咕道:“哪有为什么,我就是喜欢。”
偏生是自己送他的小鸟。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,窦英往后一躺,靠着车窗:“那你便失算了,这句话又不是曹操自己写的。”
“啊?”六六不可思议道,“写诗还能抄别人的呢?”
“那你也帮我写文章嘛。”
六六见他不说话,赶紧坐在他身边,推了推他的肩膀:“窦英?”
窦英似乎是轻声叹了口气,接着缓缓道。
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”
“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?”
“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。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?”【3】
他念得轻柔和缓、情意绵绵。六六虽然听不懂,但也问道:“曹操就是抄的人家的呀,他真厚脸皮。”
他这话真是自打自脸。窦英斜了他一眼:“是啊,厚脸皮。”
六六刚骂完就反应过来自己还指望窦英帮他写文章呢,忙嬉笑道:“我又不会让别人记住我的文章,这怎么能比呢。”
“不过,这诗是什么意思啊?”
“你没学过诗经?”
六六不明白窦英在大惊小怪什么:“没有啊。”
窦英复又叹了口气:“这首诗呢,是在责怪心上人。”
“纵使我不去找你,难道你就不与我寄音信?纵使我不去找你,难道你就不来看我?”
窦英牵着他的手,拉长语调:“一天不见着你的面啊,就好像有几个月那么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