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两个儿子说明了理由:“是三哥说窦公子调戏于他。”
马姨娘蹙眉道:“指不定是三公子误会了。这家宴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的,不小心碰到也是有可能的,怎么就成了调戏呢?”
六六暗道不好,果然,大夫人闻言立刻抬起头,怒目圆瞪:“他人呢,躲哪儿去了?”
四公子忙指着角落道:“母亲,三哥在帘子后头呢。”
六六忍不住哆嗦起来,不知为何,他竟下意识把求救的视线投向窦英。
哀哀戚戚,神态可怜。
这求救却被大夫人瞧个正着,更是急火攻心,怒道:“还不快滚过来!”
知道没人会救他,六六低着脑袋慢慢走了过去。
“跪下。”
六六只能照做,心里祈求越翊初快点带大夫赶回来,这样大夫人就会暂时忘掉他了。
大夫人深吸一口气,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:“我问你,是不是洋儿不小心碰到了你,你便污蔑他调戏你?”
六六下意识否认道:“我没有,他真的捏了我的腿。我已经躲开一次了,可是他还不依不饶...”
马姨娘道:“说不定是他逗你玩的呢,反正都是男子,碰两下也没什么不妥当,怎么三公子一心觉得窦公子轻薄了你呢?”
镇国公听了这话浑身不自在。
倘若窦洋是摸了窦英,或是越家其他子弟的腿,他倒也不会往那方面想。但这孩子长得像一朵被露水打湿的白海棠,他又不是傻子。
大夫人死死盯着面前人楚楚可怜的姿态,不由得想起他娘来,真是一路的货色。
怒从心起,大夫人狠狠拧了他的脸颊:“你还敢撒谎!”
六六从来没被打过,当即愣住了。窦英皱眉道:“姑姑,你打他做什么?”
镇国公夫人拉住他,轻轻摇了摇头。
大夫人一向护短,就算真是窦洋骚扰在先,她也未必肯相信。只是急着找人当出气筒罢了。
六六捂住脸,只觉得火辣辣的疼,屈辱和委屈涌上心头,他怨恨的看向大夫人和马姨娘。
马姨娘拿团扇遮住嘴,微微垂下眼眸。
“为什么打我?”六六只觉得一口气往上涌,“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打我!”
大夫人目光森冷,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。
马姨娘叹息一声:“三公子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长辈教训你,自然是你错了。”
六六也指着她,眼里满是恨意:“你是故意的,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马姨娘只觉得好笑,她是大夫人的心腹,又有两个儿子傍身,荣华富贵享了几十年了。这越钟云本就是和他娘被赶出去的,手下败将罢了。就算接回府,瞧这废物样,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,哪会有什么报应呢?
她是这么想的,在场其他人自然也是这么想的。
窦英看着他孤零零跪在地上的单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不过最终还是别过头去,不准备多管闲事。
大夫人冷笑一声,终于舍得看他一眼了:“哦,你倒是说说,她会有什么报应?”
直觉告诉六六他应该闭嘴,但看到大夫人那嘲讽的目光,又想起丞相府是如何欺负他的,六六轻声道:“她会不得好死,你们全家都——”
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,当即蹬着腿拼命挣扎起来。
窦英揽住六六的腰一把提起来,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往后退,心中轻叹一声。
大夫人这才反应过来,不可置信地笑了两声,对丞相道:“老爷,您刚才可都听到了吧?”
丞相的面色不大好看。许是愧疚,镇国公反倒帮六六说起好话:“本是窦洋欺负他在先,你们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他...”
手被咬了一口,窦英道:“我带他去外面吹吹风,冷静一下。”
“英儿,你别管他,让人把他捆了扔到柴房去,等洋儿好再收拾他。”
原本还在折腾的人不敢动了,窦英笑道:“姑姑,他不也是越家的人。咒全家的话他自己也得死,本就是脑子糊涂了,你又何必同傻子计较。”
外面有人喜道:“大公子回来了!”
镇国公夫人连忙朝窦英使了个眼色,趁着越翊初同大夫进来的间隙,窦英夹着六六三两步跑出去了。
——
一出暖阁,臂弯下的人又开始不老实起来,窦英找了处空旷的连廊把人扔到地上,不耐烦道:“你到底闹够了没有?”
窦英忍了忍,还是蹲下身道:“你说你是不是蠢,本来这事是你有理,就算姑姑她不讲道理打了你,忍着到明日这件事也就过去了。你倒好,张嘴咒起全家来,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?”
见六六不说话,窦英看到他脸上那红肿的印子,手轻轻抚了上去,滚烫的很。
窦英语气缓了些,和平时的他相比甚至算得上温柔:“回去叫下人抹点药,明天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