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正丞相府的人已经认定他才是越钟云了,干脆跑回山里好了。这些人又讨厌他,肯定不会花力气找的。
六六很快打消了这个主意,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变回去了。自己这么大个人,肯定钻不进蛇洞了,何况他还盼着花濯过来接他呢。
马车颠的摇摇晃晃,六六回到府里,第一件事就是问燕儿自己的书在哪。
“你问我我问谁?”
“那府里其他人怎么都有,就我没有?”六六狐疑道,“是不是你没去领。”
“本来就没你的份。”
燕儿在撒谎,去念书是老夫人的意思,起码的纸笔书具管家不会克扣,但她全卖了换钱了。
六六手一伸:“那我的月例呢,我自己出去买。”
“没有剩的。”燕儿叉着腰,“你以为府里的人不会克扣啊?”
自己院子里就两个人,他又没添什么衣服,没买什么东西,怎么可能没有剩的?六六道:“我知道,你全私吞了。”
他抬脚就往外走,燕儿赶紧去拦他: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去找奶奶。”六六生气道,“我就说你把我的月例全拿走了,心思还全在大公子那边,在书院也凑上去。”
就算后面燕儿的娘在大夫人那给他上眼药,自己也认了,大不了鱼死网破。
燕儿这才慌了,要是被大夫人知道,自己的皮可就不保了。
“行了行了!”
燕儿只好从荷包里拿出银子,恨恨摔到地上,接着溜走了。
有了钱,六六也不和她计较了,赶紧去捡。
六六数着手心的银子,他还没买过东西呢,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。
之前家里只有大哥一一会化形,偶尔去京城卖些山货赚个几十文,这便是唯一的收入来源了。听说蛇蜕也能卖钱,一一带了一家子的皮去问,结果人家压根不要他们这种翠青蛇的皮。
要是买完书有剩的,能想办法送到家里就好了。
除非是去厨房偷面粉,六六平时都呆在自己院子里,免得遇到府里的人。府里的下人几乎都没见过他,看到生面孔都好奇地打量。
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六六加快了脚步,结果丞相府大得很,他走着走着便迷路了。
走到一处从没见过的园子,六六停下了脚步。
旁边的灌木结着红色的小浆果,六六一步三回头,都看不见了,又跑回来塞了一个到嘴里。
长得这么好看,结果酸溜溜的。
好吃。六六不怕酸,又摘了十几个一股脑塞嘴里。
不远处一阵窸窸窣窣,像是踩到落叶上的声音。六六抬起头,居然是越翊初。
见对方在看到自己的瞬间呆愣在原地,越翊初突然想起孩童时午歇醒来,和一只偷溜进来吃果仁的松鼠对上了视线。
总是低垂的眼睛此刻睁的圆圆的,嘴里还塞满了浆果,右手被汁液给染红了。
越翊初看到后皱起眉,他喜洁净,身边伺候的人都不许邋遢。
六六还以为他是不满自己偷吃府里的浆果,在想要不要吐出来。直到越翊初后面跟过来个人,六六看到后转身就跑。
跑了没几步一块碎银掉到地上,六六舍不得只好低头去捡,正好被赶过来的窦英揪住领子。
“呵。”窦英笑眯眯道,“躲我做什么?”
三两下把浆果嚼了吞肚子里,六六解释道:“我还没来得及去买呢。”
窦英看了眼那被浆果染红的嘴唇:“买什么?”
“书啊。”
窦英想了半天,才意识到他指的什么,稀奇道:“怎么,你还得自己去买不成?”
六六点点头。
窦英松开手,怎么想都想不明白,能让下人干的活计,为什么非得自己亲自去。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六六正要开溜,又被越翊初喊住了。
六六恭敬道:“哥哥,您,还有什么事儿吗?”
从哪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调调,越翊初道:“晚间会有人把东西送过去。”
六六:“啊?”
六六琢磨着自己应该道谢,话还没说出口,越翊初便道:“快点去洗手...还有嘴。”
什么?六六这才发现自己脏兮兮的手,他下意识想擦在衣服上。
越翊初终于受不了了,冷着一张脸让他过来。
六六刚走到跟前,越翊初就拿帕子把他的手给擦痛了。
怕接着又来擦自己的嘴,六六赶紧把嘴唇舔了一遍,可惜越翊初专心擦手,没看见他的努力。过了一会,嘴就肿的像涂了胭脂。
窦英看到后哈哈大笑:“哎呦,这下真和你身边的那个丫鬟一样了,嘴巴像猴屁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