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荷立马不蹦了,松开他们的手,小肩膀一垮,累的不轻。
他们俩都长的太高,她太矮,在监视器里他们低着身体迁就她的画面不好看,所以她是伸直了胳膊努力向上举才能让两人够到她的小手。
手向上伸时间长了又酸又痛,她扁扁嘴,幽怨的看两人一眼,
没事长那么高干嘛,她的胳膊好痛。
龚娜从贵妃的状态里出来,笑着蹲下替她揉揉小肩膀,“累了是不是,我给你揉揉。”
刘岸也收敛那一身锋芒,一笑,露出眼尾的细纹,“还是第一次见龚娜老师这么有耐心。”
“刘岸,你要没话说可以不说,别在这破坏我形象,”龚娜瞥他一眼,没好气道。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。”刘岸举手投降。
两人早年间相识,合作过不少戏,算老熟人了。
袁升回放监视器里的画面,确认每一幕都达到她的要求,并且超出不少之后愉快地宣布今天收工。
她的风格不是那种强求派,一旦拍到自己满意的画面不会想着再多来几条,她相信自己的感觉,既然觉得这一条可以,那就一定是最好的状态。
当然如果演员迟迟达不到要求,要全剧组的人等着,她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。
一听到收工,小孩立刻转身冲向爸爸妈妈,刚迈出去两三步想起来什么,又礼貌的回头和两人打招呼,“叔叔姨姨拜拜,我去找爸爸妈妈啦。”
任月兰张开双手,接过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女儿,细心把她头发上缠在一起的飘带理好,“累不累,妈妈带你去吃饭,吃完饭我们就回去休息好不好?”
“好!”随荷点点头,两只小手牵着爸爸妈妈,借助他们的力道快快乐乐的往前荡,像荡秋千一样,层层叠叠的裙摆飞起来,像极了翩跹起舞的蝴蝶。
第二天没有她的戏,她早上就多赖了一会床,等到现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徐州远在拍被打的戏份。
周琦在一旁看着,随荷挪动小碎步,用手捂住脸,然后悄咪咪张开一条缝偷看。
噫,打得真狠。
这场戏是徐州远主动要求的真打,前几条假打太容易穿帮,而且带不起来情绪。
饰演皇后的女演员打完一巴掌,听到导演喊停的声音立刻收回手,担心的看着他,“没事吧,下一条要不你脸稍微侧一点,不然我怕——”
“没事姐,我一点都不疼,你用力打就行。”
徐州远努力笑,他也不想挨打,但是之前借位拍的那几条都不太好,眼看导演脸色越来越不好,他也怕拖累整个剧组的进度,就主动要求真打。
打了好几次,他的情绪却总是到不了位。
袁升皱眉,“小徐,你先去一边调整调整情绪,调整好再来。”
徐州远是个很有天赋的演员,但是拍戏时间太少,拢共也就拍了一部戏,而《擒妖》里的角色还是特别贴合他本人的性格,所以演戏的时候很容易沉浸进去。
但这部戏不同,他饰演的皇子是个表面温润,实则内心阴暗的疯狗,逮人就咬那种,可以说和他本人的性格简直天差地别,演起来会很有难度。
之前他询问龚娜也是这个原因。
听到导演的话,他垂头丧气的走向一边,还不忘向众人道歉,“实在对不起,耽误大家时间了。”
一连拍了好几条都没过,他心里也堵得慌,现在更是越来越慌。
随荷抬头看他。
徐州远坐到角落,一句话都不想说,耷拉着肩膀,努力调节情绪。
周琦也没说话,静静的在一旁等着。
演员拍戏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,袁升导演还算是好的,遇到其他性格暴躁的,现在恐怕都跳起来让人滚了。
她当初极力签下他也是因为看中他的潜力,不会因为这一点小坎坷就改变想法。
现在这种情况她过去说什么好像都不太好,成年人之间的安慰总是显得生硬。
她拍拍手边毛茸茸的小脑袋,今天随荷没有戏份,不用做造型,所以任月兰只给她带了个小发箍拢住头发,后面就任由披散着,天冷了,头发也能挡点风。
“小荷花去安慰安慰哥哥好不好?”
随荷犹豫片刻,挪动小碎步走到人跟前。
徐州远坐着的小马扎很低,所以两人现在几乎是平视的。
徐州远没有说话,一反往日的活跃,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,他刚想鼓起勇气说不用安慰自己的话,就听见小孩用软软的声音道:“我的糖呢?”
然后面前就伸出一只小手。
白白的小手掌心向上,放在他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