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拉硬拽把瘦成麻杆的陈导给拽到一旁,脸上堆着笑,“陈导,我知道您虽然年轻,但也是国外知名大学毕业的,在拍戏这方面肯定没话说,昨天我也看了你导的那场戏,不是拍的挺好的吗,按理说应该结束了,是出了什么问题吗?”
麻杆陈导瞥了这矮胖子一样,没想到他还怪懂,他还以为这人就是跟在那个臭老头后边打杂的。
“我这边演员出了问题,选角导演找的女主幼年时期的小演员不符合我想要的感觉,昨天拍的都不能用,白瞎我那么多胶卷,偏偏这场戏还很重要,可以说是整个电影的核心与起点,绝对不能马虎。”
麻杆也气。
说话时语气都不自觉加重。
为了这个戏他从他爸那软磨硬泡弄来不少钱,就是打算摩拳擦掌好好大干一场,结果在本来万无一失的地方卡住,他能不气吗!
也不知道选角导演一天天的到底在干什么!
让他找个和女主演像的幼年小演员,结果他塞过来个什么,一整个□□成精了!
实在忍不住,他恶狠狠瞪着缩在一旁不敢吱声的选角导演。
选角导演心里也慌,他本来以为这个阔少爷只是随便拍着玩玩,谁知道他来真格的?
再说了,那幼年小演员是他亲侄女,长得不是挺可爱的吗,虽然嘴大了点,鼻子塌了点,皮肤黑了点。
但总归大毛病是没有的,谁知道他那么挑。
心里默默蛐蛐,却不敢说话,面上唯唯诺诺,点头哈腰,脑袋都快埋到地下去。
这种有背景的大少爷他得罪不起,以后他可还得在公司混,现在最好识时务点,早知道他就不贪那点钱把小侄女塞进来了,都怪他哥,非说要让女儿也进这一行,等以后能演戏挣大钱,还说什么要从小培养,要不是他天天在耳边念叨,他也不会动这个心思!
现在他只希望这两位导演不把错全都怪到他一个人身上,得罪了他们,他可没好果子吃。
副导演一看选角导演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,这人他认识,惯会伸爪子捞钱。
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差不多同一时间进的这行,现在他都混到知名大导的副导了,只要能拉来投资,下一部戏就能独挑大梁,可这人居然还在选角导演上打转。
也不是说选角导演不好,但说到底,干他们这行的,谁没点远大目标了?
他没再分眼色给这人,而是把麻杆,啊,不是,陈导拉到一旁,“陈导,那您和我说说想要什么样的小演员,多大岁数的?我在这一行干的也久,说不定能找到适合你的。”
管他行不行,先死马当作活马医,等平息陈导的怒火,他再去劝劝他们导演,只要双方心平气和下来,什么事谈不拢。
再说了,这俩人也没什么大矛盾,和这一行别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比起来,这简直就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,闹得这么大,不过是因为两人都脾气大。
一个全国知名导演,国际上都享有盛誉,一个虽然初出茅庐,可架不住人家家底厚实,别说让人一步,他大少爷恐怕自打出生起就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。
陈导抬眼皮看他一眼,没抱希望,但还是压着脾气道,“要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子,七八个月最好,最最关键的是要长得好看,最好一眼就有那种贵族千金、大家小姐的范!”
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他不对,陈昼心里也清楚,但抹不开面子,而且他是一定要把这场戏拍完才走的,其他谁来和他说都不行!
副导演脑子里疯狂旋转,他这些年在圈子里摸爬打滚,积累了不少人脉,但半岁大的孩子,还必须得有贵族气质,他是真想不出来。
不到一岁的娃娃哪有什么高贵气质,这人可真会给他出难题!
小张助理跟在他身边,轻轻戳了戳他的腰。
副导演不耐烦地甩开,这死孩子,什么时候作妖不好,这个关键时刻还给他找事,回头就扣他工资!
小张助理跟了他好几年,不算他肚子里的蛔虫也差不离,知道他在想什么,但依然□□的改成用两根手指戳他:
“副导演,副导演——”
“干什么!我烦着,你最好有事,不然老子踢死你个死孩子!”
“副导演,你先别气,你看看那边。”
小张助理眼神示意他看不远处正伸头探脑看戏的一群人。
副导演憋着一股气,心说他要说的不是正事,他今天非得扣他半个月工资!
然后眼神搜寻了一番,在众多拥挤的人头中一眼瞄准顶着头不伦不类黄毛的随秋生,突然茅塞顿开。
对啊!
眼前这不就是现成的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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