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转过身,重新走向茶几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他身上。
他拿起那支笔,没有再看合同一眼,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在签名处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力道之大,几乎要划破纸张。
“啪”的一声,他将笔扔在桌上。
“很好。”他抬起下巴,像个打赢了仗的将军,尽管这场战役他输得一败涂地,“现在,我就是你们的合伙人了。”
“合作愉快。”作为最大股东,沈烨公式化地发出了欢迎的声音。
下班时间一到,高桥诚司几乎是第一个收拾东西的。
他抱着电脑包,朝沈烨点点头,像往常一样准时离开。
凯尔动作稍慢,拿着他的素描板边往外走边冲许乐知挥手,“bye,明天见!”
秦禹飞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,双手插在裤袋里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不一起走吗?”他盯着她。
许乐知浑身一僵,知道他一定是故意的——秦禹飞明明知道自己也住在这里。
“不、不用了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今晚要加班,可能会很晚。”
说完,她几乎是恳求般地,用眼神飞快地向他示意,眼底的慌乱和乞求一闪而过。
她在求他,别再问了,别拆穿她。
秦禹飞盯着她看了几秒,嘴角勾起弧度。
“哦——加班啊。”他故意拖长音调,“这么拼命,沈烨给你开多少加班费?”
那语气真是说不出的古怪。
许乐知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。
秦禹飞盯着她毛茸茸的发顶看了几秒,终于轻笑一声。
“行吧。”
他没再纠缠,转身对凯尔扬了扬下巴,“走了,陪我去喝一杯。”
门关上的瞬间,许乐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。
刚才那短短几分钟,比写一千行代码还累。
夜晚来临,别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的风声。
许乐知写完最后一段代码,伸了个懒腰。
她抬头看向二楼,见沈烨房间的灯还亮着,不知道他现在会正忙什么……
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。
她想起来自己晚饭只是胡乱扒拉了几口,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她轻手轻脚地溜进厨房,打开冰箱。冷白的光照亮了她清秀的脸,也照亮了她眼底的疲惫。
里面没什么能果腹的东西,只有几罐气泡水和一些水果。
她叹了口气,正准备拿一瓶酸奶充饥。
忽然,门口传来“滴”的一声轻响,是电子门锁被打开的声音。
许乐知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她甚至能听见两个男声在低声交谈——其中一个是秦禹飞的声音,另一个听起来像凯尔。
他们怎么又回来了?!
“我记得我的耳机落在这儿了。”秦禹飞的声音从玄关处传来,“就在沙发那边,找到就走。”
完了。
许乐知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。她现在藏都来不及——厨房是开放式的,只要他们往这边扫一眼就能看见她。
就在她慌乱得不知所措时,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,拉住她的手腕,力道坚定有力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那只手已经将她整个人拽到吧台后面蹲下,并随手关了厨房的灯光。
许乐知惊魂未定,心脏狂跳,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
她猛地回头,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。
沈烨似是刚洗完澡,黑色的短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,一滴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滑落,没入他敞开的浴袍领口。
他身上只裹着件深灰色的浴袍,领口松松垮垮敞开着,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和锁骨。
他手里还拿着一瓶从冰箱取出的气泡水,瓶身上挂着细密的水珠。
显然,他也是下来找喝的,恰好撞上了这惊险一幕。
沈烨单膝跪在地上,双手撑在她身后的吧台柜门上,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。
一楼现在已没有了灯光,只有月光透过窗棂,在他脸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。
他低着头,视线下垂,专注地盯着她。
距离近得过分。
许乐知能清晰地看到他脖颈上还没干透的水渍,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。
她的心脏砰砰直跳,像要快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“别动。”沈烨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声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