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回沙发边,拿起沙发扶手上搭着的一条薄毯,轻轻盖在了他身上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转身,轻轻带上门,走进深夜微凉的空气里。
别墅区深夜的道路寂静无人,只有风吹过路旁高大树木时,发出的沙沙声响。
许乐知裹紧了身上的外套,快步朝社区外走去。
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,将整个洛杉矶罩住。
深夜街角的蛋糕店散发着温暖的橙黄光线,像是黑夜里一盏小小的灯塔,散发着温柔的暖意。
秦禹飞坐在蛋糕店里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了个精致的巧克力生日蛋糕,上面的蜡烛早已熄灭,融化的蜡油凝固在奶油上。
他的目光落在这完全没动过的蛋糕上。蛋糕店里的暖光映在玻璃上,将秦禹飞的侧脸勾勒出一种孤寂的轮廓。
就在此时,玻璃窗外传来一声闷响。
秦禹飞掀起眼皮,视线穿过贴着圣诞剪纸的橱窗,落向深夜的街道。
三个穿着私立学校西装校服的少年,正围着一个单薄的人影。
他们看着也就十四五岁,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,脸上却挂着作恶时特有的兴奋。
被围在中间的男孩很瘦小,书包早被扯烂,课本散了一地。
其中一个高壮的白人少年,猛地推了男孩一把,男孩踉跄摔在水泥地上,手掌撑住地面时发出清脆的擦碰声。
秦禹飞的目光瞬间凝固了。
眼前的画面,和记忆里的场景重叠——十三岁时的记忆,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
那一年,在私立学校宽敞的走廊里,几个白人高年级生把他堵在了墙角。他们身材高大,眼神里满是恶意,嘴里说着最难听的嘲讽。
“听说你妈妈死了?”
“没人要的杂种。”
“亚洲男人都是娘娘腔,滚回你的国家去。”
他们推搡他,把他的书包扔在地上,课本散落一地。有人踩过他的课本,在封面上留下肮脏的鞋印。
那天的他,也是如此蜷缩在墙角,像条被遗弃的狗。
后来,他学会了反抗。
学会用拳头说话,学会让那些嘲笑他的人跪地求饶,甚至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他的白人学生,也对他毕恭毕敬。
记忆从未真正消失,它们像刺一样扎在心里,每次触碰都会流血。
秦禹飞收回思绪,眼底燃起一簇暴戾的火,放在衣兜里的双手,瞬间握紧了拳头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窗外。
“住手!你们在干什么?”
女子的声音清脆且冷硬,划破了死寂的夜空。
路灯下,许乐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,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。
可她站得笔直,眼神冷得像结了冰。
那几个初中生回过头,看见是一个年轻的女孩,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。
“哪来的疯女人?滚远点,大婶。”高壮少年挑衅地朝她吹了个口哨。
许乐知一步一步走上前,蹲下身帮他捡起散落的课本。然后挡在那个男孩身前,声音很冷:“欺负比你们小的孩子算什么本事?”
在那张清秀却执拗的脸上,秦禹飞看到了和那天她朝自己扔外套时的狠劲。
那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,却从未等来的庇护。
一种陌生的酸胀感从心口蔓延,一路爬上胸腔。
“关你什么事?”此时其中一名少年嬉皮笑脸,语气满是轻蔑地对许乐知道。
夜风灌进领口,许乐知心里其实有些发怵。
三个半大少年,身高都快赶上她,真动起手来,她占不到任何便宜。
可她不能退。
身后是一个弱小无助的孩子。她要是退一步,就是把这个世界让给了这些施暴者。
高壮的白人少年见她不为所动,脸上轻蔑的笑意更浓,粗壮的手臂扬起,朝她的肩膀猛地推来。
许乐知下意识绷紧了身体,准备硬抗下这一击。
然而,预想中的冲击力没有传来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快如闪电,从她身侧伸出,精准地攥住了那少年的手腕。
手腕被铁钳般的力量扼住,少年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嚣张变为痛苦,他试图挣脱,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。
许乐知愕然,抬眼看向身边的来人。
路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来人的侧脸,下颌线锋利,竟然是秦禹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