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给空旷的场地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,绿色的草坪,白色的垒包,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遥远。只有一些穿着统一队服的队员在场内零星地做着热身。
秦禹飞推门下车,绕到副驾这边,拉开了她的车门。姿态优雅,眼神却不容拒绝。
许乐知坐在车里,一动不动,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门票。
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,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。像一头认定了猎物的狼,不达目的誓不罢休。
她知道,今天她是走不了了。
与其做无谓的挣扎,闹得更加难堪,不如暂时顺从。
她深吸一口气,面无表情地推门下车。
看到她妥协,秦禹飞满意地勾了勾唇,也转身朝球场走去。
棒球场内的观众席还很空,但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进场。欢呼声和热场音乐混杂在一起,吵得人头疼。
秦禹飞熟门熟路地带着她走到观众席,指了指视野最好、正对投手丘的最前排中央位置。
“坐那儿。”
“我——”但许乐知其实更想坐到角落去。
他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伸出手,不轻不重地按在许乐知的肩膀上。她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,乖乖地坐在他为她安排的这个座位上。
“坐好。”他弯下腰,视线与她平齐,几乎是逼视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命令道:“不许走,不许玩手机,不许睡觉。好好看比赛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转身朝球员通道走去,留下许乐知一个人坐在原地。
场上的热身结束,比赛很快就要开始了。
球员们已经各自就位,秦禹飞站在投手丘上,活动着肩膀和手腕。
他脱掉了外套,只穿着一件紧身的蓝白色队服,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。
他头上戴着圣克莱门特大学校队的棒球帽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坚毅利落的下颌线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那个他不再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秦禹飞,而是一个专注的运动员。
裁判一声令下,比赛正式开始。
观众席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女生们尖叫着秦禹飞的名字,挥舞着应援牌。
许乐知那个被他指定的位置上,和周围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她不懂棒球,也毫无兴趣。她只是麻木地看着场地中央的秦禹飞,看着他一次次挥臂,击中那颗白色的球。
球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,带着撕裂空气的破风之声,远远地飞向外野。
“安打!”
“好球!”
场边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。
在欢呼的间隙,投手丘上的秦禹飞不经意地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,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看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隔着喧嚣的人群,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。
许乐知立刻别开了脸,假装在看计分板。
她不明白,这个男人为什么偏偏要她来看比赛。
他有那么多狂热的追随者,多她一个又不多,少她一个也不少。
难道又是什么羞辱她的新手段吗?为了向她炫耀他那光芒万丈的业余生活?
或许,在他的世界里,她这种人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可供消遣的乐子。
比赛一局一局地进行着。秦禹飞的表现堪称完美,接连轰出安打,让对方的防线毫无招架之力。
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,每一次挥棒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。
许乐知不得不承认,在球场上的秦禹飞,确实有种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魅力。那种全然的自信和掌控力,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。
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,秦禹飞的球队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。
队友们兴奋地冲上投手丘,将他团团围住,拥抱他,将他抛向空中。教练走过来,用力拍着他的肩膀,大声称赞着什么。
秦禹飞走下场,在万众瞩目中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,拧开瓶盖,仰头灌了几大口。水珠顺着他滚动的喉结滑下,没入被汗水浸湿的衣领,性感得一塌糊涂。
周围的女生们发出了更高分贝的尖叫。
他随手抹了把嘴,目光穿过庆祝的人群,精准地锁定了观众席角落里,那个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的身影。
她还坐在那里,像一尊雕塑。没有欢呼,没有尖叫,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。
但她还在,这就足够了。
秦禹飞胸中那股从昨晚一直淤积到现在的郁气,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