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告人许军,原深维科技有限公司首席技术官,犯非法利用信息网络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。”
紧接着,是银行冻结许家资产的通知,是母亲方慧敏一夜白头,是亲戚朋友避之不及的冷漠。
……
许乐知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了,只剩下沉重的酸涩。
她垂下眼,避开了沈烨探寻的注视,先前因他靠近而泛红的脸颊此刻苍白如纸。
在她即将想要离开时,沈烨长臂一伸,再次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许乐知声音干涩,“我该回家了。”
“可你还没替我处理伤口呢……”
*
许乐知回到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公寓。这里采光很不好,尽管是白天,在室内仍需开灯。
灯光昏暗,只在墙上投下一圈疲惫的光晕。
她倒在床上,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沈烨身上的气味,那是他衬衫的味道。
她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瓣。
那个欲落未落的吻,像一根羽毛,轻轻搔刮着她的心尖,又痒又麻。
心跳,在这一刻彻底失控。
不行,她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这辈子,都不该和沈氏集团的人有任何瓜葛。
可是……沈烨,他似乎对当年许军的事一无所知。
那时的他,那个记忆里专注读书的少年,他还那么小,根本不可能清楚公司高层之间那些波诡云谲的明争暗斗。
而且这段时间的观察,让她看得很清楚,沈烨在沈家的地位很微妙。他不像备受宠爱的继承人,只是个在家族夹缝中求生存的孩子。
不,他只是个无辜的局外人……不该承担上一辈的恩怨。
许乐知辗转反侧,将自己蜷缩起来,脸埋进膝盖,试图用黑暗和安静,压下这陌生的心烦意乱。
第二天清晨,许乐知一如往日地穿着工作围裙,站在了打饭的玻璃橱窗后。
初升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,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她细长的影子。
许乐知机械地给学生们舀着菜,前两天的记忆却始终盘踞在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她摇了摇头,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工作。
天气越来越冷了,在圣克莱门特大学的这个学期,也快结束了。
等到寒假时,许乐知心想,便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找房子了。而且正好假期有很多大学学生都会回家,找租房正是最好的时候。持此之外,她也该找一份寒假的打工了。
“嘿,能不能快点?”前面的学生不耐烦地催促。
许乐知回过神,勉强扯出一个笑:“不好意思。”
此时,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几个兄弟会的成员一起进来了,其中就包括了秦禹飞。
他戴着墨镜,嘴角那块青紫的伤口在晨光下格外显眼,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,反而给他那张本就桀骜不驯的脸,添了几分凶狠的帅气。
许乐知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,随即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盛饭。可她听见身边的同学们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天,秦禹飞这家伙是怎么了?”
“脸上那伤看起来不轻啊。”
“昨晚是去打架了吗?”
秦禹飞脱下墨镜,露出左眼周围一圈乌青。他的几个兄弟会成员围在身边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。
“秦,你这脸怎么回事?”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生,也是球队的前锋,用胳膊肘撞了撞他,“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?我们去帮你报仇!”
“就是!在圣克莱门特,还没人敢动我们的人。被人打成这样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另一个人附和道。
秦禹飞嘴角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,却因为牵动伤口而龇了龇牙。
“算了吧。”他摆摆手,随意地说,“反正那家伙也伤得不轻,扯平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目光落在了食堂一角。
沈烨此时也正坐在食堂另一端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早餐,只有一杯拿铁和一个三明治。
他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搅拌着杯里的咖啡,仿佛置身于高级餐厅。而他的目光,却始终落在一旁的许乐知身上。
秦禹飞盯着他看了几秒,顺着他的目光,也看到了正在忙碌的许乐知。
就在这时,言佳柠端着托盘,走到沈烨桌前坐下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衫,长发披散在肩头,一双大眼睛此刻正瞪着沈烨,语气里满是担忧。
“沈烨?你嘴巴怎么了?还有你的手……”
沈烨左手手背上缠着纱布,此刻正用右手拿着刀叉。他闻言抬眸看了言佳柠一眼,语气平淡:“不小心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