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扶楹一边走一边轻声道:“殿下?”
但没有人回应她。
李扶楹只能继续往前走。不过好在李扶楹对寝宫还是很熟悉的,即便是摸黑,李扶楹还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寝宫里间。
“殿下?”
依旧没人回答她。
李扶楹好奇高崇宴这是藏到哪里去了?又转身巴巴地往水房走去。
高崇宴的确在水房,这会儿他正在泡药浴,医官说,药浴有明目安神之功效。
李扶楹小跑进来,高崇宴听到声音,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。
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。
李扶楹仔细观察着高崇宴,然后伸出小手在高崇宴的眼前晃了晃。
高崇宴:“……”
“看得见。”
他只是畏光,不是瞎了。
李扶楹顿时有点尴尬,连忙把小手缩回来。
李扶楹想了想措辞,“殿下,我听说你病了,严重吗?”
高崇宴言简意赅,“无妨。”
李扶楹便放心了,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,北征后遗症而已。
高崇宴:“你怎么过来了?不是吩咐了人让你搬到西院去吗?”
李扶楹知道呀,但她不是不愿意嘛。
李扶楹走到浴池旁搬了个小马扎乖巧坐好,“殿下,我可不可以不去西院呀,这是我的寝宫,我都装修好了。我要是搬到西院去,我还得重新装修。再说,我这个人认床的,好不容易习惯了寝宫,搬到西院去万一睡不着怎么办呀?而且,我又不能把寝宫的床搬走。”
高崇宴:“孤不习惯这个时候有别人在,而且,这里不是你的寝宫,这是孤的寝宫。东宫嫔妃都有自己的寝宫,比如太子妃,应该住在安和殿,比如良娣,应该住在秀仪堂,比如良媛,应该住在静华宫,比如你,应该住在西院的其中一间。”
李扶楹:“……”
比如比如比如,比如了半天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寝宫,轮到她就成了西院里的某一个角落。好吧,谁让她位份低呢?
李扶楹嘟着小脸,“那我就不走。”
高崇宴:“……”
李扶楹揣着小手,“殿下不习惯,那我也不习惯,我就不走。”
高崇宴:“……”
“寝宫这边都把窗户封住了,屋里黑,你住在这里很不方便。”
李扶楹:“那殿下你眼睛不好都挺方便的,我眼睛那么好有什么不方便的?”
高崇宴:“……你哪来这么多理由?”
李扶楹不吱声了,但一双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,肉肉的小脸嘟嘟起来。
高崇宴:“……”
“以往孤的眼疾复发,都是一个人在寝宫。”
李扶楹:“那以往殿下也没有侍妾呀。”
高崇宴:“……”
李扶楹就不走,“我不要走,我就不走,我又不碍事儿,殿下是眼疾,又不传染,你把我赶到那个什么西院里的某一个角落里,外面的人知道的是因为殿下的眼疾不方便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赶出来了呢。”
高崇宴:“……”
李扶楹的小嘴巴还在“巴拉巴拉”,“再说,殿下的眼疾什么时候好呀?要是一天两天也就罢了,要是十天半个月的,即便殿下没忘了我长什么样,我都要忘了殿下长什么样了。”
高崇宴:“……十天半月你就把孤给忘了?”
李扶楹:“那可保不齐。”
高崇宴:“……”
李扶楹不说话了,只用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高崇宴。
高崇宴:“……”
但李扶楹的性子是这样,主打一个不内耗,有事直接对外输出。高崇宴这辈子没在争论方面输过谁,主要东都这边的官员、宫人、宫女们也不敢这么跟高崇宴顶着来。李扶楹还是第一个把高崇宴怼到闭麦的人。
高崇宴闭了闭眼睛。
他忽然发现,李扶楹好像克他。
“你真的要留下来吗?”
李扶楹乖巧点头。
高崇宴淡淡收回视线。
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