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年轻人如今是有本事,可是太傲了,丝毫不懂得藏锋,也不知过刚易折这个理。
项尚书在官场沉浮数十年,最不缺的就是察言观色。就这个人心中所想,他一直看不透,也想不明白。
“清许,”项尚书扭身看向清许,吩咐道,“你去看着简哥儿今日课业,我有话跟陆明珏说。”
清许站着不动,看看陆峥,再看看自家父亲。
直到又被尚书大人赶了一遍,她才不情不愿挪动脚步。临走前,她盯着陆峥看了好半晌,眼睛眨了又眨:“那是我爹!你不许仗势欺人!”
陆峥蹙着眉点头。他何时是那种人了?
二人就近进了暖阁,暖阁还是清许出阁前的布置,一切都是清雅的芙蓉粉。项尚书坐下,丫鬟上了茶后,他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,才看向陆峥:“我不管你是谁,是什么身份,背后何人撑腰,我就一个要求,你跟我女儿好好过日子,莫让她忧心受委屈。”
陆峥颔首:“岳父所言极是,我自不会让清许受委屈。”
尚书大人闻言斜眼上下将他扫了一番,摇头,很是不信任。
“远的便不提了,老夫只有一个要求。”尚书大人看着对面端着坐好的年轻人,一字一顿,“你,往后留在京城,好好在通政司办事。”
陆峥眉头微琐,摇头:“只有这点我不能答应。”
“怎么?”尚书大人将茶盏一搁,怒视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,“有老夫这尚书丈人不够,还非要跟郡王府那小子较个高低?”
“我没有。”陆峥皱着眉,他实在想不明白,他已竭力避免与郡王府之人联系,为何外人还是会将二人相较一处。
尚书大人一副差不多行了,‘年轻人,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住我?’的表情。
尚书大人语气冰冷:“好好待清许,我保你仕途,不然——”
陆峥眸色一凝,正要开口,忽然便想到清许临走前的警示。他顿了顿,将解释的话全部咽下,点头:“是。”
难得耍了一顿官威的尚书大人心情好极了,给了女婿好脸色,开始笑着打探此事边关的情况。
陆峥一五一十回答后,尚书大人更是笑眯了眼,心中直直感叹:还是清许看人眼光毒辣,他当初怎没察觉,陆明珏这家伙,竟真是个可用之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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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许哪里会辅导小孩课业。想着左右参加不了科举,她自小便不爱念书,多是仗着几分小聪明,将课业敷衍了过去。
如今一看,竟险些连八岁的小孩都比不上了。
清许僵着一张脸,再看一脸认真的小盈盈。
盈盈盯着清许编的粗糙双麻花辫子,仰着小脸,一脸崇拜看着他们:“盈盈长大也想像姐姐哥哥这样,也要考科举!”
清许笑容勉强地接受了她这句赞颂。
盈盈昂起脸,笑容又软又甜。清许没忍住,伸手捏了一把,软乎乎,可爱得紧。
玩闹间,春桃忽然快步走了进来,脸上表情复杂:“小姐,晋王妃来了。”
清许心虚地收回手,点点头。
陆简抬起头,眼中漾出狂喜的光芒。盈盈不知哥哥为何忽然开心,但她看哥哥开心,她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。
晋王妃只带了贴身侍女,进来后,看到小儿子小女儿乖巧坐在书案边上,身前各摆了一本书,也是一脸惊奇。
“母亲!”见到母亲,盈盈率先放下看不懂的书册,摊开双臂,拔腿第一时间跑向晋王妃。
她抱着晋王妃的腿,笑吟吟将脸凑了过去,蹭了蹭。
晋王妃蹲下身,亲昵地将小女儿抱起,看向清许:满是歉疚开口:“这些日子多谢你帮忙照看他们,对不住,这些事我只能瞒着你。”
清许倒是没有意外。她照顾着晋王妃也坐下,才道:“王妃早知道了?”
王妃顿了顿,点头:“在他出去前就知道了。”怕清许误会,她急忙忙又解释,“我劝过他的,跪下去求他,可他不听,甚至……”
“父王还打了娘亲!”简哥儿一脸愤愤。
清许这时才反应过来,屋中还有两个小的。她忙吩咐春桃,将两小孩抱出去。
“他还打你?”清许不可置信看了眼恭顺温柔的晋王妃,实在不敢相信,有人会朝这般柔弱无害的美妇人下手。
晋王妃点点头,伸出手,露出从未给外人看过的疤痕。她白皙莹嫩的手腕上,横错狰狞着几道不浅的疤痕,像是鞭子所伤,已有些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