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许笑容僵住,只能求助地看向陆峥。
陆峥微微皱眉,他虽未成婚,也知这些不过走个过场,寻常不会较真。他不明白,因何大师誓死不从,而清许也紧张兮兮。
见他没有反应,清许僵着笑脸,看向大师,小声道:“不过是合个八字,大师您如实算就可。”
陆峥同样点头。
空吾大师盯着清许看了好一会。末了,他坚定摇头,道:“姑娘,老衲不想害你。”
他又直挺挺对向长公主:“殿下,这命数只是一部分,这位姑娘毕竟年轻。姻缘这事,也要问过姑娘意思,再做定夺才是。”
“让你合个八字你话这么密作甚!”长公主拍案而起。
她指了指清许和陆峥:“今日你不算,本宫就派人踏平皇城寺!”
空吾大师微愣,垂眸看向地上散落的两张红签,上方正端正写着长公主提供的两个生辰八字。其一姑娘的看着便是个有福气之人,从她踏进暖阁第一眼,空吾便知是面前人。
只是另一个八字却怪异得很,分明是已死之人,还是死了几十年的命数。
生人殉葬有违天理,他空吾活了六十几岁了,也不怕死。遂在此与长公主僵持不下。
顿了顿,见室内气氛微妙。空吾大师试探性看向陆峥:“敢问公子生辰八字。”
……看着地上垂落的两张红签,上方八字如出一辙。空吾大师沉默了。
暖阁里安静了一瞬。空吾大师看看清许,再看看陆峥,终于像是认命般,站起身,闭眼掐算。
忽然,他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看向陆峥。这人面相也怪异得很,金光罩顶,却又有生机断绝之相。
空吾大师看着看着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暖阁中,清许大气不敢出,听着大师转动佛珠的啪嗒声,一颗心也跟着提到嗓子眼。
空吾大师似是不信邪,收了佛珠,又掏出三枚铜钱。铜钱落在桌案上,空吾面色紧绷,待看清后,更是不可置信看向长公主。
“如何?”长公主语气闲淡。
空吾大师额头冷汗都快下来了。
“殿下。”清许试图打圆场,“小时候就算过啦,命定只是一部分,往后日子还得我们自己过不是?”
她靠在长公主身边,声音软软的,像是撒娇。
可长公主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冷冷盯着空吾。
罢了。像是认命,空吾大师拾起桌上三枚铜钱。
随着铜钱落下,空吾深呼一口气,这才垂首去看。
只一眼,他便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。他不信邪,抓起铜钱重新卜了一卦,卦象未变。
……虽然年岁差距特殊,可这两人……竟是天降良缘,生来就是一对的命数。
空吾抬起头,目光复杂地看向长公主,又看向一脸惶恐的清许。最后才看向那位分明是被当做幌子推出来的年轻公子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今日即便他与长公主撕破脸皮,也难保下这位姑娘。况且,长公主还以皇城寺上下七十信众威胁。
闭了闭眼,空吾大师睁眼又看向清许,这位姑娘生得俏,双眸澄澈似清泉,方才又数次想为她解围。
空吾清了清嗓子,看着清许,道:“命数只是一部分,这位姑娘毕竟年轻,姻缘这事,也要问过姑娘的意思,再做定夺才是。”
他话说得委婉,看向清许的眼神,带上几分歉疚与怜惜。他只能帮她到这了。
“莫要拐弯抹角。”长公主语气森冷,威胁意味十足,“合出来了就给我说!”
空吾大师梗着脖子:“是良配。”
“……”作势拍案而起,让他重新斟酌用词的长公主愣住了。
同样愣住的还有清许。
她看向连连擦汗的大师。她从前随母亲去皇城寺拜过,也忘了是否见过这位住持。可他今日却表现这般怪异,莫不是……
她又看向陆峥,见对方分明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。
怪,太怪了。
“行了。”长公主摆摆手,像赶苍蝇似的,“送住持出去吧。”
这人这么倔,她可不敢再让他多说什么话。
空吾大师临走前,又看了清许一眼,目光复杂,欲言又止。
最终还是摇摇头,跟着小太监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