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姝小心翼翼开口:“清许,你……没事吧?”
清许正探头看着街上叫卖的摊贩。闻言回过头,诧异地看向她们:“我能有什么事?”
但对上三人担忧的目光, 她忽地笑了。
她本就是甜美的长相, 一笑, 眉眼弯弯,竟比桌上那瓶木芙蓉还艳上几分。
“你们莫不是以为我在担心…那个人吧?”她问。
周姮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还是不想的好,清许现在模样, 比之前为了男人伤心垂泪的样子,不知好看多少倍。
出了雅间,清许拿起最近的一支步摇,看着铜镜中自己这张近乎无可挑剔的面容。
那是一只嵌翡翠的赤金步摇,华贵雍容,搭她今日这一身娇俏的,太过突兀了些。
她放下步摇,转过身,看向几人:“好了好了,快去挑选,今个儿放过我了,往后可别想再从我这讨一分便宜。”
几人又不是惦记她那些私房银子。周姮盯着她看了半晌,忽然便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模样,倒是让我想起我娘。”
“你娘?”三人齐齐扭头看她。
周姮点点头:“你是不知道,圣上突然下旨,让我爹也随军出征了。”
见她们都愣住了,一脸不可置信。周姮无奈摇头,她起初也不信的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清许试图回忆周姮父亲的模样。周姮的父亲,虽在朝廷领着闲职,毕竟也是侯爷,成日板着一张脸,一副严肃高官做派。
“他随军去做什么?”她小声问。
周姮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家里差人四处打点了,都不知道。”
“哦对了。”她像是突然想到,“听说承恩伯跟工部几位大人,也一起被派了过去。”
林姝托着下巴,若有所思。圣心难测,这种事不是她们这些官家女眷能探听的。
“管他们的。”她说,“左右与我们无关。”
说着,她也抬步走向一支摆放着的步摇。
周姮同样点头,只是在经过清许的时候,露出了狐疑的表情:“我娘高兴,是因为她烦着我爹。”
打量着清许心虚移开视线的模样,周姮面上疑惑更盛:“你这小妮子,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?”
“哪会。”清许跑到另一边柜子前,“我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们三双火眼金睛?”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,转眼便到了年关。
今年的年,过得比往年冷清些。
项尚书在书房里忙到除夕夜才出来,草草吃了顿团圆饭,便又钻回去了。
初二那日,项清舒回来了。回门送了些礼,姐妹之间又说了些话。她跟着姐夫,又匆忙离开了。
初三那日,父亲一早便匆忙出府去了。清许闲的无事,正在暖阁里看书。那是新出的话本子,听说故事很新颖,是讲人死而复生,变成另一个人生活的新奇事。
正看着,外头忽然传来脚步,是项尚书身边的管事。
“二姑娘,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”
清许一愣,放下只翻了两页的话本。
父亲坐在案后,面色古怪,手中捏着一封信。
在父亲怪异着表情,将信递给她时,清许也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信封上,只有端正几个字——项二姑娘亲启。字迹与她那日在陆明珏屋中见着的一样,应该是他寄来。
可是这信怎么会到父亲手中?她一下红了脸,低头接过。
“这封信是陛下亲手拿给我,让我务必送到你手中。”项尚书眉头紧锁。又想起这些日子,宫里也一样送赏赐到府中。
看着女儿懵懂的模样,项尚书忽然又拿不准了。
“你那日进宫,娘娘真没有其他交代?”他问。
清许摇头,那日她说自己已有婚约后,皇后也没再为难她,非要给她指婚。
宽慰好父亲,清许带着信笺回了屋中。
信不长,只有三页纸。前头两页,写的都是去边城路上的见闻。沿途的风景,多是一笔略过,更多是写百姓的生活,以及他看到的一些事。
清许粗粗扫过,直到翻到第三页,才提到自己。
他先是关心他最近可好,天冷了记得添衣,出门记得带大氅。都是一些很古板客套的问候。
后面才是关于陆明珏自己的事,很简短,就一句话“一切都好,没有不适应,不必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