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。”清许轻轻扯了扯姐姐,小声提醒,“不管他们。”
项清舒冷哼一声,这才收回目光。却还是压着嗓子,不满地说了句:“一群无理之人,也是什么人都敢来碍眼了。”
清许忍不住弯了唇角。她这位姐姐,平日里最是端庄持重,就连她那最挑剔,最重礼节的夫家都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可一道遇上清许的事,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,浑身长满倒刺,任谁都不敢轻易招惹。
进了府,见过郡王妃。清许方从郡王妃处出来,刚转过回廊,便被人一把扯住袖子。
她回头,就对上了三张笑盈盈的脸。
为首的是圆脸杏眼的姑娘,穿着一身鹅黄衣裙,杏眼弯弯。此刻正插着手,上下打量着清许。正是侍御史家的小女儿林姝。
在她边上,同样插着手,好整以暇看着她们的少女,赫然是周姮。还有一个是翰林院学士家的表小姐顾雪兰。
“好你个项清许!快如实交代,你这些日子都哪疯去了,竟一连好几日不搭理我们!”
清许无奈失笑:“我哪有不理你们了?”
“还说没有?”穿着一身银红袄儿的周姮抱着手臂,好整以暇看着她,她声音轻轻,带着调侃,“若不是郡王府这宴会,我们几个还寻不到你呢!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林姝堵在最前头,在清许开口辩解前,先一把挽住她的胳膊,才嗔道,“上回说好一起去听月轩品茶,你倒好,让人递个帖子说有事,便踪影全无。”
“我到你府中寻你,你们府上只说二小姐出门去了。”周姮也凑了上来,“我一问,全说不知道,只知道二小姐被陆二少爷接走了。你说,该不该打?”
“该打该打。”清许笑着摊开双掌,“三位好姐姐,是我不好,是我辜负三位真心,我自愿受罚。”
林姝作势往她手心轻拍了下,这才松开她的手,坐到旁边藤椅上。
周姮却是不依,招呼顾雪兰到身旁,一人一边再度制住了清许。
“光罚你可不成。”她悠悠伸出手,随意摆弄了两下,道,“为了堵你,我们今个一早就在这侯着,我这手都冻僵了。”
顾雪兰同样伸出她葱段似的十指。
清许一把攥住她们的手,果然凉丝丝的。她忙将她们的手拢进掌心捂着,陪笑道:“都是我的不是,我给二位小姐赔罪。”
周姮抽回手,没好气道:“少来这套,赔罪好歹拿着实在的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一旁林姝也附和,“听说东街新开了家首饰铺子,里头那什么珠花步摇正时兴着。”
“姝姐姐!”清许哭笑不得,她们倒是会挑时候敲竹杠。
“记得找时间带我们去挑选。”周姮理直气壮。
“是是是。”清许连连点头,“还有周姐姐,随你们挑,都随你们挑选。”
玩笑过后,周姮撇了撇嘴,眼看四下无外人。她拉过清许,离自己近些了,才压低声音问:“怎么,你婚事可退了?怎还跟那家伙往来?”
其他二人也凑了过来,三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看。
清许微微怔了下,摇头。
“真没退?”周姮眉头一皱,声音都高了两分。林姝跟顾雪兰同样一脸不可置信。
“项清许。”周姮盯着她,一字一顿,“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?”
清许点头。
“那你还来?”
她话说得直白,眼底却全是担忧。又上上下下将清许打量了便,才又恨铁不成钢,压着嗓子道:“今日是郡王府迎那位真少爷的日子,还有长公主坐镇,你那位……”
那词她实在说不出口,只是脸上笑意全无,换上了一脸忧愁。
“他还好,没你们想的不堪。”清许无奈解释。
“好你个项清许!”林姝拍凳站起,“从前怎不见你是个见色轻友的主!”
清许笑了下,并未否认。
廊下有清风拂过,带着初冬的凉意。她们四人坐得近,暖烘烘的,竟一点未觉得冷。
周姮斜睨着清许,正要说什么,忽然林姝指着前头道:
“那不是你兄长?”
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。不远处,一群人正簇拥着走过来。
打头那几个穿着锦衣华服,皆是京城里数得着的世家子弟。为首那人扯着嗓子,正不知高谈阔论些什么,唾沫横飞——赫然就是周姮那未婚就收了两房通房的兄长周淳!
周姮不爱看,没好气摆手一副“我不认识他”的表情。扭头,却看清许定定看向来人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