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许在心底骂了陆明珏一句。
以他在外的声名,今日怕是任她磨破嘴皮,在场都不会有人相信,他当真能凭自己的本领,过兵部武选。
不,清许摇摇头。说实在,她也不太相信。
可她眼下又不能维护他。
短短几息时间,清许心念百转。
“侯爷。”叹了口气,清许挣开姐姐的钳制,走到长兴侯跟前,仰起脸看向对方。
郡王妃不可置信瞪圆了眼。她实在不敢相信,清许自小就是安静内敛的模样,竟能为了陆明珏,屡次站出来,不惜顶撞长兴侯。
当今陛下的皇位是先帝驾崩后,由这些开国功臣扶持上去的。老长兴侯既有开国之勋,也有从龙之功。
清许这……莫不是说,她对他,当真情深至此?郡王妃攥紧了帕子,看了眼一脸严肃的项尚书,暗下决定,一定要替他们保住这桩婚事。
长兴侯好整以暇看向不敢与自己对视、怯懦羞涩的小姑娘。他好笑地睨了眼项尚书——好歹是礼部尚书,就这样教养女儿?
“侯爷方才说,这事与项家无关,不与我为难。我在此先谢过侯爷宽厚。”她低着头,声音轻轻柔柔,像风一样,不仔细,恐怕就飘过去了。
“可是,侯爷应该清楚,这事与其来郡王府找说法,不若去兵部衙门,去城北营地,都能清楚知晓真相究竟为何。”清许说着看了眼李锑,不动声色弯了弯唇角,继续道,“莫不是,侯爷也清楚真相为何?只是想将这一口气,发泄在郡王府这边?”
不等他们回答,清许又用她刻意压低,柔柔的声音继续说:“侯爷无非是觉得郡王跟王妃如外头传言一般,会因为知晓不是亲生,便怨恨明珏哥哥。可是,侯爷不清楚吗?不论是真世子也好,假世子也罢,他进兵部,都是自身刻苦,过了兵部武选。何况,程国公的脾性,侯爷应当比我们都清楚,若非他点头,又有什么人能往他营里塞人。”
李锑脸色又变了。
长兴侯也慢慢睁圆了眼睛,瞟了眼项尚书。他当真小看这对父女了,父亲是个古板的,女儿竟是只小狐狸。
“你胡说!”李锑指着清许,“他将程国公令牌赠给你,触怒国公爷一事,你怎么不说!”
“你说这个?”清许像是刚想到,忙翻出荷包,将那枚分量沉重的令牌拿出。
“这真是程国公亲令?”她像是不懂,回头将令牌递给自家父亲察看。
郡王妃惊讶看着那枚令牌。陆峥将令牌给她时,并未多说什么,只说方便行事。
……这,他从何而来?
项尚书没见过程国公,也分辨不出令牌真伪。程国公早早隐退,他又是近些年才得到重用。他沉着脸,又将那枚令牌递给了长兴侯。
世上就两块的东西,大周还能有人造假?
长兴侯一看,表情一下僵硬。
“小丫头。”他不满瞪了眼这怯生生的丫头,“你别忘了,他陆明珏是什么样的人?你替他出头,就不怕把自己折进去?”
清许并未回答,而是迅速躲回了父亲身后。
“我只是说实话而已。”
她仰起头,说话声中带了几分委屈,又有几分焦急。
长兴侯不满地阖下下眼皮,又看不言语的项尚书:“怎么,外头传言如此,你还是坚持要将女儿嫁给那个纨绔?”
“侯爷这话过了。”郡王上前一步,语气不满。再咄咄逼人他都忍下了,这人怎还当面挑拨起来?
“哼!”长兴侯冷哼。
一个没有血缘的纨绔子弟,竟值得他们这样维护了?
“侯爷,我等家事不劳您费心。”尚书大人最烦这些人总将话题扯到清许身上。他板着脸,又看了眼一脸愤愤的郡王,叹了口气。
项尚书没再多说什么,一拂袖,带着清许姐妹告辞走人。
清许走在最后,回头盯着李锑。她朝他眨了眨眼,口型无声道:“叫家长也没用。”
李锑一急,气急败坏:“父亲,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!”
身后还传来郡王同样失去耐心的回答。
。
清舒走在前头,扯了扯不舍离开的妹妹。
嗔道:“你这丫头。都什么时候了,还替那纨绔说话。”
今日被这么一搅和,没真将婚事退了。
就怕迟者生变。
她焦急看了眼父亲,道:“父亲,方才就应该真将婚事退了,是他们不义在前,你何必顾虑什么?”
项鸿云摇头,随手将令牌还给清许。这令牌肯定不会有假。据说,国公当年只打造了两枚,退隐时全都收回去了,再不许任何人打着他的名头,在外行事。
他问清许:“这令牌真是陆明珏给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