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:“当换子案的犯人抓到了。”
语气平静得仿佛那个换了别人十八年人生的人,不是他一样。
“真是当年……犯人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明珏哥哥想去看看吗?”
陆峥摇头。
“真不想?”
盯着他的眼睛,清许表情认真:“万一他们说什么对你不利的话呢?”
“他们胡乱攀咬,我们在场,也可见招拆招!”
陆峥看着她严肃认真的模样,还是摇头:“我晚些还有要事,你若是感兴趣,就自己过去吧。”
“事关明珏哥哥,我自然不能放过!”又看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清许好奇,“真不想去?”
“你自己去就可,路上小心。”
狐疑又跟了他一会,又看了眼外面天色。若是再晚一些,怕是都审出来了,便凑不上这热闹了。
清许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,理了理裙摆,道:“那就由我亲自出马,替明珏哥哥走这一趟!”
陆峥扭头,便看到了她这副装出来的大义凛然。
“去吧。”他弯了弯唇,声音不自觉也跟着温柔几分。
清许带着春桃起身,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明珏哥哥。”她叫他,“等我回来!”
陆峥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,顿了顿,点头。
。
清许赶到时,大理寺外那条街早已围得水泄不通。
郡王府真假少爷一事闹得满城风雨,来看热闹的闲人将街道口都堵住了。
她带着春桃挤了半天,覆面的帷帽都挤掉了,也没能挤过人群。
弯腰正要自己捡起来,忽然,一只只缎面绣鸳鸯纹样的鞋面踩了上来。
“啊?”她赶紧用袖摆挡住脸,求助看向一旁春桃。
这帷帽是不能要了,正惋惜今日出师不利,听不成热闹,耳边忽传来一声刻薄味十足的声音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,这不是礼部尚书府的项二小姐吗?”
她扭头看去,对方是一个身穿桃红衣裙的官家女子,十七八的年纪,身后跟着众多仆从,与只带春桃出门的她形成鲜明对比。
女子绣鞋正牢牢踩在帷帽上,甚至在清许看过去时,鞋尖恶意碾了又碾。
清许蹙眉,这人她认识。
林婉如,幼时的邻居,欺负了她很多年。
此刻,林婉如摇着团扇,目光上下扫动,面上挂着意味不明的讥讽。
“项二小姐怎么也来凑这种热闹?哦,我差点忘了——”她掩唇笑道,“今日大理寺审的,莫不是你未来公爹婆母?”
她领着的仆从将二人团团围住,路人就是想围观,也慑于林家人高马大的仆人,不敢靠近。
清许不满地瞪了她一眼。多年不见,这个人还是这么讨厌。
林婉如见她无法辩驳,更得意了几分。她面上挂着讥笑:“听说你那个未婚夫是假的,郡王府不要他了?”
“哎呀,那项二小姐往后可怎么办呀?”
林婉如用团扇遮住止不住上扬的唇角,继续道:“我要是你啊,现在就赶紧找个由头退婚,横竖当个薄情寡义的人,也好过婚后跟着受苦受累。”
说了众多,项清许却只有一脸不耐,那股高高在上,不将自己放在眼中的模样,还是那么讨厌。
“你就装吧。”林婉如哼了声,抱起胳膊看向对方,“总之,项清许你以后没高高在上的好日子过了。”
仇人见面分外眼红。清许捏了捏拳头,这人真是一如既往地惹人厌。
顿了顿,又想起这个人从前最爱拿她父亲的官位压她一头。
清许松了拳头,笑道:“谁说的?”
她缓缓走进林婉如,在她再次开口前,用只有二人听见的声音提醒:“你忘啦?我父亲还是礼部尚书。”
“你!”林婉如面色一下涨红,指着清许,太讨厌了,这人太讨厌了!
“审出来了,审出来了!”
忽然,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,“犯人招了,假少爷是他们亲生的!”
林婉如闻声双眸放光,看向清许:“听见没有项清许,你那位未婚夫,不是什么郡王世子,以后就是个平民百姓,说不定还要跟着亲爹娘去吃牢饭。”
“哦。”清许无所谓点头。
“你不赶紧退婚,当个势利眼小人,也好过嫁过去当犯人新娘。”林婉如又道。
“我为什么要退婚?”清许抬眸看向对方。
林婉如就爱看她吃瘪,扬起笑脸:“怎么?难不成你真想嫁个没前程的废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