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吞吧。”谢晏慈双腿交叉地坐下。
钱蓉顿住:“什么?”
佣人递来温度适宜的热茶, 谢晏慈接过抿了口。
雾气缓缓上升, 模糊了男人的五官,他的声音清晰到冷冽:“吞完我带你去洗胃。”
钱蓉眼中闪过不可置信:“谢晏慈你!我可是你妈!你竟然让我去死!”
谢晏慈淡淡地望她,毫不留情道:“我是听说你要死了才回来,既然你不吞那我走了。”
眼见谢晏慈放下杯子,钱蓉连忙过去拦他:“不行,你等等。”
啪嗒一下。
钱蓉竟然直接跪在了谢晏慈面前。
可面前的男人连惊讶的情绪都没,他望着她, 过分地平静。
钱蓉的眼泪已经兀自掉下:“我和你小舅真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,你小舅现在家都不敢回, 你再不帮忙他真要被逼死了, 他要是死了……我也没法活了。”
钱蓉长相本就温婉柔弱,面容姣好的女人即便到了中年哭起来也极易惹人心疼。
闻言谢晏慈极轻地皱了下眉。
余光中瞥见,钱蓉眼角闪过愉悦, 她哭得更加卖力——
“钱骏不是在你的海景平层里住着吗?”
平淡的男声却让钱蓉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钱蓉哑言,她怔然望向谢晏慈。
男人脸上的表情淡到没有,他戳穿她,冷淡的眉眼连鄙夷都懒得施舍。
“南河湾的项目是你们求着我非要拿,”谢晏慈说,“现在搞砸了又找我擦屁股?”
钱蓉慌张道:“可是现在资金转圜不过来,这项目这么重要,那些人不会放过你小舅的——”
“那你们怎么还不把从中捞的钱拿出来补上?”
钱蓉彻底愣住,她惊讶地看向谢晏慈,连装腔作势的哭腔都忘了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谢晏慈脸上闪过厌烦。
钱蓉猛然反应了过来:“你早就知道是不是?你故意不说就等着今天是不是?”
“等她真死了再给我打电话。”钱蓉还在尖声怒斥,谢晏慈撇下这句话,就看也不看地转身离开。
“谢晏慈你个贱种!我当初就不该生你!”
背后传来钱蓉的破防怒骂,男人脚步未停。
车头也不回地驶离,佣人的头变得更低。死寂的客厅中只剩下钱蓉不甘心的恨恨怒骂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尖利的电话铃声响起。
钱蓉像看见了救星:“怎么办啊这贱种不肯帮忙,要不你还是把拿出的钱填上吧。”
钱骏翻了个白眼,他吃进去的钱哪还有吐出去的道理?
他叹了口气道:“可是这也不够呀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钱蓉哭诉道,“你之前急用钱我能卖的都卖了,现在只剩下你现在住的那套房产了。”
钱骏顿了会儿:“那要不这样?”
“什么?”
“……”
听完,钱蓉立刻摇头:“不行,这贱种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。你忘了我之前被他拿着刀威胁,他差点砍了我的手。”
想起旧事,钱蓉的脸色变得惊慌。
“那我只能去死了。”电话里传来钱骏有些哽咽的声音,“姐要是我被逼死了麻烦你帮我尽孝。”
“你这说什么话?”钱蓉着急道,“你别想不开,我是你姐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”
“实在不行……我再求求那贱种?”
“姐你还没看出来吗?那小畜生跟着谢家一条心的。”钱骏说,“小时候咱家没条件,待他苛刻了些,这小畜生记仇,他肯定还在恨着我们。”
“这倒是,”钱蓉说,“他从小就是个没良心的,挣点钱宁愿去买个破花都不给我。”
钱骏继续道:“没事,姐我认识个人,他会教你的。”
钱蓉的脸色变得犹豫。
“而且我这里还有点钱,你先拿我钱试试水,亏了算我的。”钱骏说,“真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闻言,钱蓉终于松口:“……那行吧。”
……
江城。空气中有淡淡的雾气,阴云厚重。
明枝的脚步停下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见状,陈裕安终于松了口气:“这里的人太多,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