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气充足的办公室内,明枝后背却升腾起一阵寒意。
她站在原地半晌。
忽然掀眼,望向墙角处红灯闪烁的摄像头。
……
整个下午明枝都在研究新项目的客户谈韵。
谈韵已过不惑,前面十几年都在国外生活,家境富裕,往上数三代都是叫得出名的人。
明枝寻找她的过往经历和采访活动图看,从中揣测她的大概喜好。
等整理得差不多时,天早已黑透。
明枝揉了揉酸涩的脖颈,她收拾了下拿起包走出办公室。外面的工位上早已没人,只剩下零星几盏灯,灰白色的灯光照得半明半暗。
明枝皱眉,加快步伐。
就在穿过转角时,倏地迎面撞上一道身影。
明枝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。
“怎么了?”
冷白光下,男人白色西装革履,西服熨帖平整,修饰着男人挺拔高挑的身形。
他看向明枝,微笑,又有些惊讶。
明枝怔怔,像还没缓过来,又像在迟疑。
而在明枝停驻之时,男人已经有了动作,他缓步朝明枝走来,漂亮的眉眼弯起:“胆子这么小?”
话落的瞬间,刚好走到明枝身边。
他伸手,要去牵明枝。
而在男人手掌伸来的瞬间,女生的手竟不自觉地往旁边移去躲开了。
“……”
谢晏慈的手微滞。
他沉默地盯着那只朝后退了半寸的手,垂下眼,遮住眼中不明的晦暗。
不过紧接着,他就像没看见女生的动作似的,继续伸去,直到一把握住了女生的手。
而女生像是终于反应过来,这次没有再躲开,乖乖地由他拉着。
感受到男人大手紧握的感觉,明枝抿起唇说:“你怎么突然出现,吓死我了。”
“哦?”男声听起来慢条斯理地,“我很吓人吗?”
“……”
明枝顿了顿,一侧头,对上男人的视线。
顶光直照,男人的脸明暗交错,眉骨投下的两道锋利阴影使得原本就漆黑的眸子越发幽深。
周遭死寂,狭长的眸子沉沉地紧盯她。
心尖一紧。
身体也随之僵住。
明枝竟像傻了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“算下来还没分别半小时,你就认不出我了?”
低沉的嗓音有些揶揄,带着玩笑意味,听起来温和又亲近。
再抬眼瞧去时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也随之微微地弯起,柔和带笑。
“……”
而在明枝愣神的功夫。
男人熟稔地牵起明枝的手,顺势又帮她拿起包:“这包里装了什么还挺沉?”
他开玩笑逗她,动作自然亲昵。
是她最熟悉的一贯温和清隽的男人。
明枝微松了口气:“电脑。”
“回去还要工作?”
“有时间就再看看。”
等明枝回到家时,谢晏慈又叫好了外送。
明枝看着送来都是她爱吃的菜,眼睫颤了颤。
不过……
明枝抿唇,她望着正在给她切水果的男人背影,她忽然开口试探:“对了,王洵被派遣到分公司了。”
她端着水杯语气随意,却忍不住盯着谢晏慈的表现。
怀疑就像种子,一旦生根,就克制不住地越长越深。
男人洗草莓的动作未停:“哦?”
“特别突然,昨天我不还在跟你说起他嘛,今天就被外派了,仓促到都没来及通知我。”明枝缓缓道,“……感觉好奇怪。”
“你们公司这么着急吗?”男人轻声回应,有条不紊地将草莓的叶子摘掉。
明枝眨了眨眼,停了两秒,终于还是忍不住直接问:“你不知道吗?”
“知道什么?”谢晏慈回过头,面上有恰到好处的疑惑,“橙子吃吗?我给你切点?”
明枝望他两秒,干脆直接道:“你不是和我们高层认识吗,你不知道王洵被突然外派的事吗?”
“是啊,我只是认识你们高层,吃过几顿饭而已。”男人声音温和平静,很是坦诚的样子。
言外之意,他们根本不会聊起这种小职员的变动。
明枝顿了下。
而就在这时,安静的房间传来轻微的“嘶”声。
明枝循声望去。
便见洗水池旁,男人侧身对她,左手臂抬起,冷白的指腹间不知何时划了道口子,猩红的血珠像断了线般往下冒。
明枝一惊,登时什么心思都没了,她连忙去拿医药箱给谢晏慈处理。
看着逐渐被血珠洇红的纱布,她眉间皱紧:“你这怎么弄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