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晏慈似乎完全没有对自己的心疼,就好像那不是他的血肉一样。
只为了能更接近明枝让明大小姐更怜惜他。在所不惜。
他望着女生的反应,想了想,说是。
便见女生的脸皱的更厉害:“对不起……都怪我没注意……”
说着说着。
倏地,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了谢晏慈裸露的小臂上。
泪水滚落,在小臂上落下一圈小小的湿痕。
谢晏慈盯着,微愣。
他抬头望明枝,才发现明枝竟然哭了。
女生咬唇,不停地抽噎,眼泪止不住地落下,整张小脸都泛起淡淡的粉色。
哭?
为他而哭吗?
狭长的眼睛定定地望,良久才似回了神一般,他沉默了会儿。
其实确实有点疼,但对于谢晏慈来说这点烫伤根本不算什么,不说少时或者在谢家时的苦难,哪怕是位高权重的现在,他经常地打拳发泄时,受的伤并不比这个少。
他对于伤痛已经耐受。
在南城时他的伤痛无人在意,和谢家他受伤后会有家庭医生给出专业而冷静的处理。
所有人对他的伤痛都习以为常。
谢晏慈视线沉沉地望着女生。
他想起小时候还会被疼到流泪服软,后来发现除了能让那群加害者更加兴奋变本加厉后,他再也没有服过软。
那时在南城,破败的巷子里,提及他,除了“赌鬼婊子的私生子”,就是“不要命的犟种”。
胸腔在激烈地起伏。
谢晏慈克制地擦过女生的眼泪,滚烫的温度触在他的手心。
半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中的晦暗难抑。
明大小姐的眼泪很珍贵,他想。
“是我没注意。”谢晏慈温声说,在明枝望过来时宽慰地笑了笑。
这让明枝更加抱歉,她抽了抽鼻子,看着这红通通的一大片,满脸的担忧:“这得多疼呀……”
心思一动。谢晏慈眉峰稍抬:“确实有点疼,不过没关系的。”
他适时地皱起眉、表现出难忍的表情。
余光又实时瞥着女生越发心疼的脸。
见男人这么疼,还安慰自己,明枝心中越发抱歉,却又做不了什么,她只能温声地安抚道:“对不起……不过你还是再冲一会儿,不然会起水泡的……”
谢晏慈望她,嗯了声。
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是江南肆带着医生过来,今儿是他做东,要说除了明枝,最紧张的莫过于江南肆了。
家庭医生一到,他就满脸急色地拉着他过去:“你快看看这要紧吗?”
他一抬眼,就迎接到男人沉着脸的冷觑。
江南肆见状更是吓得不行,他心中喊冤,语气小心委婉:“不好意思啊谢总,我来晚了,快让医生看看。”
谁知说完,谢晏慈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。
“……”江南肆心中暗骂,想着干脆他以后备个专人喂谢晏慈吃算了——
等等。
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江南肆,眼睛微眯。
他敏锐地察觉出,除了越发冰冷的视线,谢晏慈眉间的嫌弃和警告。
“?”
江南肆后知后觉想起什么,一回头,望见正在不远处安详歇着的宁东。
宁东见他望来,像看蠢货似的冲他摇摇头示意。
电光火石间,江南肆忽然福至心灵,他看向旁边见他带着医生来、准备腾出位置的明枝。
江南肆:“……”
江南肆说不清是佩服还是无语了,被烫伤也不忘撩妹。
啧。
他要是有这个觉悟,江芋——
江南肆顿了下。
余光瞥见这医生真要往明枝腾出的空里去,他眼疾手快地将医生拉到另一边。
医生有点莫名,但很快被谢晏慈手上的烫伤吸引了注意。
“怎么样啊?”江南肆担心。
“不算严重但也不算轻,”医生皱眉说,“幸好及时冲凉了,药膏得好好涂,不然会留疤。”
明枝听到前面稍微放心,听到后面留疤的字眼又紧张起来。
她看向眼前骨节分明漂亮的大手,被水冲洗,更显明净如玉。
“那这样,这还得冲一会儿吧,你把药膏给明小姐吧,”江南肆说,“明小姐,麻烦你了,行吗?”
明枝没有思考就应了好,她很担忧地望着这只漂亮的手。
江南肆带着医生来得快走得也快,甚至药膏都是麻烦侍者送过来的。
明枝把药膏放进大衣口袋,她还安慰谢晏慈:“没事,你别担心,好好涂药膏就没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