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无话。
只有男人翻阅文件的纸张声。
身体的寒气被驱散,明枝抿唇忍不住侧头瞧去。
谢晏慈正在低头翻阅文件,窗外是飞速倒退的萧瑟城景。
乌发半遮额头,侧脸的弧度立体, 薄唇微抿, 他翻得很快, 快到明枝怀疑他真的看完了吗, 但他又很专注。
直到下午到了江城, 谢晏慈吩咐司机将车直接开到了楼层底下。
明枝冲他们道谢。
珠光宝气让人灵感迸发,明枝有了些想法, 吃完晚饭,处理完消息后,就开始动笔画设计稿。
直到温绵的电话过来, 明枝揉揉酸涩的脖颈, 接通。她才得知原来谢晏慈晚上去如约和温绵爸爸吃饭了。
明枝问她还顺利吗。
哪知温绵笑个不停:“你都不知道,我这辈子没见过我爸那么怂的样子,我去接他的时候,那大佬一走,他腿都软了。”
明枝闻言惊讶,她见过温绵父亲一次,长得五大三粗黝黑健壮, 那时她和他打招呼,他没搭理, 板着脸很严肃, 温绵后来还私下和明枝道歉,说她爸就是那个死样子,从小就吓跑了她不少朋友。
“为什么呀?”明枝问。
“害怕呗。”温绵心有戚戚地喝了口水, 忍不住道,“宝宝我都有点佩服你咋和他聊的。”
“至于吗?”明枝记得第一次见到谢晏慈就很好说话很好相处呀。
听着明枝的话,温绵脸色难言,想起在餐厅外面见到谢晏慈的样子——那老头说是把公司让她管理,实际遇到大事也怕她坏事,所以就只让温绵在外面接送等候。
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西装,他神情寡淡,锐利的眼睛望人时,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,但浑身上下强大的气场与威压就让人不寒而栗。
温绵腹诽,明枝是缺心眼吧。
这哪有她描绘的好说话的样子?
原本温绵还对她爸不带她有些不满,见到后不免感谢她爸先见之明。
她怕自己还没吃就吓吐了。
听着温绵的描述,明枝有点疑惑,又有点忍不住为谢晏慈抱不平:“你的偏见。”
温绵一点不让:“你的滤镜。”
“我哪有?”明枝皱眉。
温绵只是笑了笑没有吭声。
明枝忍不住为谢晏慈正名:“上次我们去男模餐厅你不是见过吗,哪有你说的凶神恶煞的样子。”
温绵回忆了下。
好像也是……但她怎么感觉完全和今天俩人来的。
明枝想了想:“可能是人家对待工作比较认真吧。”
“好吧,那也有可能。”
明枝顿了顿:“你刚才说滤镜是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一种感觉。”
“……”明枝皱眉,“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“难道没有吗?”温绵反问道,
“跟你玩这么多年,除了陈裕安,还没见你和别的男人联络这么密切过。”
明枝一下愣住,眼睫眨得缓而慢。
而温绵只是点到为止,她转移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今天去黎城有收获吗?”
“有一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温绵说,“没遇到什么事吧?”
明枝抿起唇,以两人的关系,按照往常,她肯定事无巨细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明枝忽然不太好意思和温绵说起她和谢晏慈同住过一个房间的事了,尽管什么也没有这只是无奈的意外。
“没有。”明枝回答。
挂了电话,明枝低头看着手边的设计稿。
脑海里却忍不住蹦出宴会厅门前,男人低眉望她似笑非笑地的模样。
——“我喜欢你。”
——“嗯。”
只是在玩笑吗。
明枝闷闷地想,眼睫颤了颤。
等她回神时,才发觉面前的稿纸上。
中间是她刚画的一点珠宝图,右下角的位置却多了一条浅淡的男人轮廓。
“……”
明枝被吓了一跳,连忙就要擦掉。
可是。
女生的动作忽然停下。
明枝安静地望着,眉心微蹙。
夜色深重,扁月爬上树梢。
明枝望了很久,想了很久。最后她只是将这张图稿轻轻叠起放好。
……
出乎明枝的意料,新品设计的灵感还没出来,港城设计赛的终赛奖项就出来了。
明枝得了铜奖,这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偌大的鼓励与肯定。
她无比兴奋地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朋友和家人,为此还收到了好几个红包。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祝贺她,连续不断的恭喜声让她的嘴角和感谢就没停过。
原本明枝想年底公司忙,麻烦主办方代领奖项就好了,但主管十分爽快地批了她的假。
“谢谢主管。”明枝笑吟吟地。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等回到办公室,家族群和朋友群也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