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?他……”
“嗯,世子回来了,便是您炸伤的那晚,抱着满身是血的您都快疯了……这几日每天守在这里,换药才让奴婢来的……可否要奴婢去唤世子进来?”
“别……”
李沐尧一个“别”字还未说完,便听到了房门的开合声,一个玄青色的身影来到了眼前。
“奴婢告退……”
李沐尧心中暗叹,她都能想象到青黛一溜烟跑出去的样子,不知方才说话他听到没有,先装死再说。
段云时此刻看着眼前之人微颤的眼睫,失而复得的喜悦被一股莫名的火所替代,这一小股火苗窜起又压下,想起这几日心脏连翻的打击,他着实是有些无力了。
“别装了。”
“疼……”
段云时长叹一声,苦笑摇头,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……
十多日后,李沐尧终于能看清东西了,耳边的“嗡嗡”声也减缓许多,只是偶尔会耳鸣一下,其实她基本都是皮外伤,本就年轻,且用药精贵,好的自然快。
这些日子段云时时刻陪在她身边,喂她喝药、吃饭,给她净面、擦手、洗脚,除了给她上药换衣时他会避出去,其余时间都与她共处一室。
只是他不再像往常那般絮叨,多数时候都是静静坐在一旁,不处理公务时就这么看着她,不说话。
这样的他让李沐尧想起了刚进邕州巡地时他在山崖救她受伤那会儿,虽不似那时的冷漠疏离,但他的气场就是让人觉得压迫不敢说话,加上李沐尧自知理亏,便更不敢惹他了。
这日,段云时同往常一样给她喂完药,用帕子给她净面,他正准备出去换水,却发现衣襟被一只纤细的小手拽住了。
心中酸涩,带着丝丝疼痛,他轻叹着坐回了她的床边。
四目相对之时,终是段云时缴械投降,结束了连日来两人间赌气般的对峙。
“为何要瞒着我?”
李沐尧瞒着他的原因很简单,不想被阻止,不想他掌握此技术。
后者自是不能说的,她只能答了前一个原因。
可段云时不傻,他深深看着她,声音不自觉地高了些,将李沐尧回避的东西点明了,“便这么不信任我?”
李沐尧垂眸,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她的初心很简单,既然是潘多拉魔盒,那便谁都不开,自己解决便好。可如今他这般问,她自己也不确定了,是不信任吗?
见她垂头不语,段云时自觉他的心又多伤了几分。
属于两个人的空间里又一次静默。
这时,穆青在外求见,段云时应了一声,让他进来禀报。
穆青脸色不太好,他恭敬地站进门内,朝世子夫妇行礼后便急急说道,“世子,京城来信,王爷病重。”
“什么?!”夫妇俩人异口同声。
……
段云时出去了约摸一个时辰与亲信们议事,回来依旧面色凝重,想来应是没有讨论出什么好对策。
李沐尧知道他与父母亲的感情极好,如今父亲病重,即便此刻努力保持镇静,但内心的焦灼与煎熬是不言而喻的。
她将手放进他的手心,他微愣了一下,随即慢慢握紧。
“沐儿,我……”
“你想回京救人。”
段云时闻言瞪大了眼睛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可有计划了?”
段云时叹了口气,拇指在李沐尧的手背轻轻摩挲,“我早就打算要接回父亲母亲,用物色好的两个傀儡去替换他们,可如今事出紧急,只好偷偷潜入京城一试。”
“这样太冒险了!你此时若出现在京城等同坐实了谋反意图,父亲母亲能否救出来不说,可能全家都要折损在里面!”
“我知……”
“而且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,万一真是病重不便行动呢?”李沐尧努力想着任何一种可能。
“我亦知……可我怕来不及了……”
“等等!”李沐尧眼睛亮了亮,“你上次不是说李首辅向我们示好是有所图,不如我求助试试,让我独自回京探病,想必皇帝是会准允的。”
段云时立刻会意,眸中有了光彩,“你正大光明去,我便可暗中随行,伺机而动!”
“嗯!”李沐尧微笑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