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一时安静祥和,唯有灯影晃动,段云时白皙光洁的俊脸在红烛的映照下,格外秀色可餐。
满脸醉意的段云时余光瞄到李沐尧正盯着自己看,便准备开始他的表演。
只见他眉头紧锁,撑起身子给李沐尧和自己斟了酒,好看的眸子眨了三两下便已眼眶泛红,一副为情所困的痛苦模样。
“委屈夫人了……奈何情不由己……为夫在此赔礼了……”他摇摇晃晃举杯,躬身一揖,随即一饮而尽。
原本在段云时的预料中,这位以骄横跋扈而闻名京城的李家大小姐必然是摔杯掀桌、破口大骂,亦或是抽出她那标志性的短鞭怒甩几下的,可眼前这位却是两手托腮,好整以暇地望着自己,他一时间竟忘了接下来该怎么演了。
正当他为掩饰尴尬,准备再斟一杯酒时,李沐尧终于出声打断:“夫君还是别装了……”
“当啷~”,酒杯应声落地。
李沐尧弯腰拾起杯子,仔细看了看:没摔碎,嗯,质量不错!
她慢条斯理地从一旁的柜中拿出两只新酒杯,重新斟满了酒放在桌子一边,然后又取出一张宣纸,一支狼毫和一方砚台,蘸墨后在纸的上方写下“婚姻合约”四个娟秀大字。
对面的段云时见鬼似的看她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,醉态尽消。
“今日实是疲惫不堪,明日又要举家搬迁,那我便长话短说了,”李沐尧认真地看向段云时,“既然你我鬼使神差…哦不对,是机缘巧合成了夫妻,我希望能够坦诚相待。”
段云时不知该作何回答,只好保持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李沐尧对他的态度很满意,继续道:
“我知你必会因我的身份防备于我,此事我可以解释,不过说来话长,以后我会慢慢说与你听。
夫君倾慕公主之事,我只能说演技上佳,不过在我面前就不必伪装了,至于我如何知晓的,等我想说了也会与你解释详尽。
好了,现在,我们来说正事!”
段云时无语凝噎:这才到正事?!
“我知夫君文武双全,德才兼备,但迫于圣上忌惮,不得不韬光养晦,”李沐尧观察着对方的脸色,果然越来越黑。
段云时:我怎觉得这每一句话都能引来杀身之祸呢?
李沐尧无视他的表情,继续道:“圣上派你我前去邕州,实是开荒,这事我亦知晓。故而我有个提议,不知夫君可否答应?”
“夫人但说无妨。”
“开荒之事交给我,夫君尽可在邕州做你想做之事,我们人前可以做外人所希望的假夫妻,人后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,如何?”
“咳咳……”段云时又一次语塞,片刻后,他才道:“夫人这般所求为何?”
李沐尧莞尔一笑,眸中亮光闪动,“只希望事成之后,夫君可放我自由!”
第四章 启程
翌日清晨,李沐尧起床之时,段云时已然洗漱穿戴完毕,正坐在软榻上看她昨日写的合约。
“抱歉,昨日太过疲惫就自行睡下了,不知夫君在何处歇息的?”
毕竟是一日夫妻兼往后战友了,李沐尧觉得有必要客气友好地表示一下关切。
段云时一身绛红长袍,衬得肌肤更加白净,他唇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,指了指自己坐着的软塌,上面还有叠放整齐的被褥。
“啊,呵呵……”李沐尧干笑一声,“那个…看夫君气色倒还不错……”
“无妨,”段云时挥了挥手里的宣纸,正色道:“君子一言驷马难追,我答应的事情必然会做到,前路艰险,这容易被人指摘的证据,我就销毁了。”
“哦……”
宣纸的一角在未灭的红烛上轻点,幻化成一道橙黄色火圈,青烟升腾,随即很快消散开去……
待李沐尧洗漱完毕出来,就听新房外头一阵聒噪。
“何事?”
青黛掀帘进来,一脸愤愤,“还不是公主赏的那五个婆子,晚上排队听墙角,如今天未亮又上蹿下跳的……”
“不得无礼!”李沐尧喝止了正欲继续抱怨的青黛,“公主赏赐的婆子,自是要妥善安置的,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青黛很快带了那五个婆子进来,行礼过后便各有分工似的朝不同位置张望,特别是为首的那个,虽是五短身材,可那脖子伸得生生长了一节,盯着床榻可劲儿瞧。
李沐尧一秒入戏,扬手一挥,梳妆台上的一匣子首饰应声而落,“丁零当啷”地滚落一地,“真难看!我的红珊瑚步摇呢?我的东海珍珠呢?!”
看着四散的宝贝们,她不禁有些心疼:看来以后要让青黛理一些“备摔物品”出来!
段云时眼里闪过丝赞赏,有种“学习了”的感叹,当然他也不忘尽职地摆出情场失意的颓唐姿态,稍稍退后一步,静待好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