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午那会儿,我喊你半天也不醒,用各种好吃的美味来诱你,你也没个反应。后来,我探了探你额头,才发现你烧得厉害。”说到这儿,项晚晚手一抬,从易长行的额间取下了一个布巾。
易长行这才发现,自己的额头还被凉凉的布巾在降温着。
项晚晚将那一盘锅贴放在床榻旁的桌案上,转身便将布巾再度用凉水浸湿,放在易长行的额间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易长行嗫嚅了一声。
“饿了吧?我帮你后背靠个被褥,你好斜坐着吃点儿东西。”
就算易长行病得毫无半分力气,可有儿时回忆的锅贴就在手边,他早就饿了。
他的眼眸偏向桌案上那盘锅贴,没有回答。
项晚晚打算扶他稍稍坐起来几分,将平日里自己盖着的被褥塞入他的后脊,好让他斜靠着舒服点儿。
很显然,易长行非常不适应他和这个陌生姑娘之间,如此地近距离,他甚至还有些局促,口中连声道:“我……我自己坐,没事的。”
谁知,他这会儿体力不支,身体大虚,好不容易挣扎了几分,却再度跌了回去。就这么个简单的动作,竟是让他气喘不已。
项晚晚叹了口气,毫不在意地用两手架住他那精壮的臂膀,说:“没事儿,你撑着我的手,你稍微把后脊抬起来一些,我好把被褥塞你后背去。”
易长行大震,惨白的脸色竟是再度微红了几分,他一抬头,却见项晚晚那张白皙的脸庞就在自己的脸侧,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下,是清晰可见的漂亮锁骨,细腻的肌肤再往下却是……一时间,竟让他有些慌乱不已。
“你……”易长行大病未愈,混乱的思绪不仅理不出个头绪,更是呼吸急促了起来。
谁曾想,旁边的项晚晚也开始有些呼吸起伏了:“你……你能抬得起来吗?我……我快拉不住了。”
易长行赶紧用另一只手撑着床边,挣扎着微微抬起了几分。
项晚晚快速地将薄薄的被褥塞入他的后脊。
初夏的夜间,纵然有凉风轻拂,却也在此时,惹得项晚晚香汗淋漓。她拿起手边一块多余的竹简,呼呼地给自己扇着风,说:“你现在身子骨没力气,是大病的关系,再加上这些天,一定没吃东西……对了,葛大人中午送来的红枣莲子粥你可以吃了。”
说罢,她转身就去拿粥碗。
易长行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一个姑娘,他儿时就被丢入军营中历练,身边围绕的,都是男儿身。就算有时回金陵,他对身边的侍婢也都是保持距离。
从未跟一个女子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。
虽然,刚才这般近距离仔细一瞧,却发现这个叫做项晚晚的姑娘,他总觉得有点儿眼熟。
她就像……就像是他认识的一个故人。
一时间,更让他的心绪复杂不已。
只是,这股子心绪复杂,已不再是慌乱,更是转而成了满身心的冷静。
项晚晚手中托着个小碗,笑眯眯地走过来,对他说:“你刚醒过来就吃东西,对身子不好。我给你熬了碗清汤,你先喝一口尝尝。”
“谢姑娘。”易长行微微抬起手,准备去接小碗。
谁知,项晚晚将手中的小碗一抬,说:“刚才我见你手中还没几分力气,若是打了这碗,那就可惜了。这碗清汤,是我熬了好久的!”
易长行的眉头微蹙,本是幻化成冷静的身心,一时间又有些不安了起来。
项晚晚用小勺舀了舀汤汁,虽这汤汁有些微凉,她还是顺势吹了吹,并送入易长行的口边:“来,尝尝!”
易长行心中的不安,形成满眼的警惕,他紧紧地盯着项晚晚的眉眼,试图在她的神色中,发现一些异样。
可他这么仔细谨慎地去瞧她,却见这姑娘竟是生得极好。
她白皙的鹅蛋脸上,似是始终都挂着笑意。一双圆圆的杏仁眼水灵可人,宛似西域的葡萄。眼睫浓密深长,浑然葡萄的枝叶,洒下一片阴翳。弯弯的柳叶眉恰如新月高挂。
她……
真的很神似自己认得的那个故人,却又不大像。
至少,眼前的这位姑娘,比自己认得的故人要清瘦许多,灵动许多。
此时,项晚晚冲他这么一笑起来,恰如新月悬于柳梢,清风拂过炎夏。
易长行微怔,却在小勺探入口边时,他不自主地张开了嘴。
旋即,苦涩的汤汁顺着他的喉咙涌向自己的身子,憋得他一下子呛咳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