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晚晚虽不明所以,但瞧着葛成舟的神情,知这简单的一句话似是关乎军中大事,再联想着昨夜易长行让她帮忙带话的“示威”二字,便心下了然。
她的眉眼顺着葛成舟的神情,转向床榻上躺着的易长行,暗忖,看来,大邺兵马当下的局势很不利。
身边的葛成舟于瞬间整理好了全部的思绪,他的神色再度恢复如常,并对着透不见光的屋内拱手一礼,道:“既然……既然补充军全数被俘,你能逃出来也是万幸。就依胡大夫所言,先在这里暂且养伤。正巧,你旁边的民房被我们兵部征用,作为存放前线粮草和武器所用,这几天就会有大批物资运来。恰好,这里也需要个看管所需的良兵。既这么,你就暂且在这里一边养伤,一边帮忙看管这些军中所需好了。”
葛成舟的言辞不高不低,一经说出,他身后的众多侍卫皆为一惊。但葛成舟是新官上任的兵部尚书,又是端王背后关照的人物,这些侍卫就算再怎样震惊,也不敢有几番言语。
葛成舟转过身去,对着屋外的一众侍卫们说:“屋内有伤兵易长行,他身患疫病,暂且就在这里养伤。其他人绝不可轻易靠近,以防感染。”
“……乱葬岗。”人堆里,不知是谁又说了这么一句。
葛成舟绷着一本正经的脸庞,对着众侍卫说:“刚才这位姑娘说得对,前方战事较紧,在这个时候若将感染疫病的伤兵送往乱葬岗,无异于让万千兵将们都寒了心。乱葬岗的事,从此不必再提。”
果然,这话一说,顿时让有些骚动的侍卫们都噤了声。
葛成舟继而又对站在屋外的房东秦叔说:“秦老板,昨天你说的租金就按原价,等会儿我派人把银两送来。不过,昨天所谈租金,并未涉及这间小屋……”
这话一说,秦叔顿时明白了过来,他赶紧拱手道:“葛大人,这排小屋既是为了赶跑北燕狗所用,自是我秦某人的荣耀。这伤兵就暂且在这儿住下,无需多余费用。”
葛成舟一顿,也不推辞,便道:“多谢秦老板相助,他日,我大邺兵马.凯旋归来,定有你的好处。”
这话一说,秦叔放下心来。
项晚晚也放下心来,她冲着秦叔微微一笑,却换来秦叔严厉地一瞪眼。
这一小细节,自然没有逃得了葛成舟的锐眼,他对项晚晚说:“刚才你说,这本是你的小屋?”
“对,我是这小屋的租客。”项晚晚说完后,心虚地又偷瞄了秦叔一眼。
秦叔并未反驳她。
葛成舟道:“昨晚,既然是你跟胡大夫一起帮忙救治易长行的,那接下来,还要有劳姑娘了。”
项晚晚甜甜一笑,道:“无妨,这个节骨眼上,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但是,因此占用了姑娘的小屋,着实不妥。”葛成舟想了想,真诚道:“你先在旁边的小屋住下,若是其他小屋都被军需物资给堆满了,你到时候跟我说,我再亲自帮你安排。”
因是有兵部尚书大人的亲自安排,秦叔就算是想解释点儿什么,也无从开口。项晚晚从他那一脸破财的模样看出,他只能认栽了。
项晚晚也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主儿,看到秦叔的表情,她想跟他说,租金的事儿,她还是会补还给他的。
谁知,还没等她凑到秦叔旁边,却听见陌苏在一旁招呼道:“晚晚姑娘,我这边还有件事儿要麻烦你。”
“陌公子单说无妨。”
“我刚才出来的时候,在太湖仙楼定了些午膳,这会儿快到午时了,劳烦姑娘去取了来。”陌苏和颜悦色地笑着说。
项晚晚倒吸了一口灼热的暑气,太湖仙楼!
这是金陵城的最大酒楼,她只听闻过,却从未去过,根本不知这仙楼所在的方向为何。
陌苏笑了笑,道:“我的小轿就在巷外,马夫也早已备好,你可以乘我的小轿去。我在这儿,还有些要紧事要问问胡大夫。”
项晚晚有些两难。
虽昨晚已经乘坐过陌苏的轿子,但今儿让她独自一人乘轿来去,这……也太不合礼数了。
正当她斟酌推脱之词时,葛成舟安顿好属下,恰好将目光投向这里,他不咸不淡道:“既然陌苏在太湖仙楼定了酒菜,不妨跟我一同前去。到时候,再差人把午膳送来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