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也是项晚晚想问的。
却让项晚晚惊讶的是,葛成舟的声音竟和他的模样相似,清俊冷毅,让人不自主地心弦一拨。
“济世堂的胡大夫,你知道,他医术高明,听说就连太医局的御医们,都对他十分尊敬。昨晚我去济世堂请大夫,恰巧……哎,他来了!”说到这儿,陌苏单指向着巷子口一指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顺势望去,却见一个从头到脚都被粗布包裹,只留下两只眼睛尚且露在外头的一个人,正艰难地拨动人潮,向着这边奋力走来。
“哎,陌少爷!”这人精疲力尽地喊了一声。
项晚晚一愣,这声音,分明就是昨儿晚上,帮易长行疗伤的那个老大夫!
等这胡大夫走到跟前了,项晚晚仔细打量着他的眉眼,确认他就是昨晚的那个。
不待她辨认什么,这胡大夫直接冲着陌苏拱手一礼,又冲着葛成舟行了个礼,道:“见过各位大人,老夫因要找些竹简给昨儿晚上的病人救治,就来得晚了些。”
葛成舟眉头微蹙,冷冷地盯着从头到脚被粗布包裹得只剩下两只眼睛的胡大夫,他问:“昨天晚上,就是你帮里面的人救治的?”
“正是。”胡大夫微微行礼,又道了句:“哦,并非我一人,还有这位姑娘。”
突然被点名,项晚晚顿觉全身一凛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她的脸上,包括葛成舟。
葛成舟就像是个冷面判官,看向项晚晚时,倒是目光闪过一瞬的怔愣,旋即,却又恢复了如常:“你就是项晚晚?”
项晚晚微微行了个福礼:“是。”
“请详细地把昨天发现易长行的经过,和昨晚上帮他治病的过程,说一遍。”
如果说易长行的眉眼深邃得就像午夜星空一般,谜不可测,那这个葛成舟的双眸,就像是辨别真伪的魔石,他目光坚定,似是不容半分虚假,迫得项晚晚将昨天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个全乎。
她还生怕自己说得不够全面,说完所有后,又直接点出了心中的困惑:“可是昨天到现在,没有一个人跟我说易长行是有疫病的啊!”
这话一说,一旁的老大夫赶紧解释道:“因这伤兵感染的是一种特殊的疫病,这疫病只传男,不传女。”
“哈?”项晚晚惊讶得目瞪口呆。
她口中疑惑的言辞还没说出,却听见老大夫又道:“不知各位大人还记得去年夏天的那场疫病吗?那疫病着实罕见,城镇内外无论年方几何的女子,都不曾感染。但不论年岁多少的男子却都遭此一劫。那疫病后来冬天确实消失了,不过,是否彻底根除,未可知。昨儿晚上,我在这伤兵的身上,就发现了此疫病的症状。”
这话一说,小屋门口本是围着的众多侍卫,顿时一下子恐慌地四散而开。
项晚晚无法辩驳什么,去年夏天她还在云州城,不在这里,对金陵城的一切她都并不了解。但看着周围人的神情,知这老大夫所言不虚。
小屋门前顿时宽敞多了,不过,葛成舟倒没有挪开半个步伐,但他却将目光转向陌苏,冷声问道:“既然你已经知道他是你们禁军中人,直接领回去便是,又在这里大费周章做什么?”
陌苏淡笑一声,道:“我刚才来这儿之前,细细问过胡大夫,得知这易长行暂且无法走动,更不得搬动。”
说到这儿,站在一旁的房东秦叔,顿时黑沉了脸。
陌苏继续道:“易长行的腿骨断裂,就算是要恢复健全,少说也要有个半年一年的样子。这么长时间……呵呵,他是上不了战场的。便想着,若是如此,葛大人正好在这儿征用民房,不如,就让他暂且住在这里,帮忙看看库房什么的,好为葛大人效劳。”
“呵,你们倒是已经把他安排好了去处。今儿不过是来通知我一声罢了。”葛成舟冷哼一声。
“不敢不敢。”陌苏拱手一礼,道:“军籍内的人员调动,还要劳烦葛大人过目。”
话音刚落,等候在一旁的户部王主事,便将易长行的户籍递给葛成舟,说:“大人,这是易长行的户籍。”
葛成舟冷冷地接过户籍,看也不看地问:“丘大统领知道这事儿了吗?他是禁军的人,怎么说也要让丘叙知晓吧?”
“哦,我表叔目前尚在宫中,我已派人进去传话了。只不过,在这个节骨眼上,表叔也奈何不了什么。他会同意的。”顿了顿,陌苏又笑道:“再说了,易长行就是个普通小兵。”
葛成舟阴沉着眉眼,抖开易长行的户籍,谁知,他的眼光刚刚扫过两行字,眉头却顿时蹙了一下。
虽不知其他人发现了没,但在一旁细心观察的项晚晚倒是觉察出了异样。她好奇地也将目光投向户籍内的文字,却见那上方只是寻常文字,姓名,年庚,还详细记录到家里住处是在何处,家中尚有几人都登记在册。并没有其他什么蹊跷之处。
葛成舟上前一步,对那屋内静卧的易长行,高声道:“易长行。”
随着这高声询问,四周本是聒噪的人声顿时安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