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长行:“……”
项晚晚赶紧净了净手,将第二枚膏药从桌案上拿了过来,正准备掀开易长行身上盖着的遮物,却见他神色一沉,一把摁住了项晚晚的手。
经过了这一晚,现如今的项晚晚不以为然,道:“大夫说你现在尚有性命之忧,你若是想活命,就别乱动。”
这么一说,易长行更是有着一丝慌张:“你一个姑娘家,若是这般……”
正在易长行的踟蹰间,项晚晚已熟门熟路地揭开了第一枚膏药,学着老大夫那干脆利落的手法,将第二枚膏药紧密地贴了上去,并言之凿凿地说:“怕什么?!你身上哪儿的伤口我没见着?性命之忧,就别再想其他有的没的了。”
这话一说,易长行本是一本正经,没有半分血色的脸庞,顿时微微地,有了一抹难得的红色。
正当项晚晚把第一枚膏药拿出去扔掉时,刚一步踏出房门,却见巷子口那儿,忽地停下一辆马车。项晚晚一怔,正准备想要找个墙角躲起来,却见那车帘一挑,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烟雨色长衫的公子。
是陌苏!
陌苏下了车后,似乎在跟马车后方的一个什么人拱手作揖,随后,便看见一个身着官服的长须男子跟陌苏一起,向着翠微巷内走来。
项晚晚喜出望外,赶紧回屋对易长行说:“陌苏来了,还带了个官儿来,没准是户部的人。”
易长行的脸色再度阴沉了几分,反倒是项晚晚一脸明媚道:“你看,来帮你证明身份的人,地位竟然都这样高,可见你在军中还是很受器重的。”
易长行微微闭起了眼睫,眉头更是蹙得深了。
项晚晚赶紧将方凳,桌案,都摆放到一边,她用余光瞄了一眼易长行的神色,见他竟然这样一副便秘的模样,她又宽慰道:“你想想看,若是寻常不被器重的小兵,只需长官来出示一下军籍就好,何曾需要这样麻烦,这样多的人为你跑前跑后?再说了……”
“呵,你对军中这些寻常规矩,倒是知道得门儿清。”易长行紧闭着眉眼,却这么不咸不淡道。
项晚晚微怔,看向他,过了好一会儿,直到听见陌苏他两人的脚步声渐进,方才对易长行缓缓道:“儿时看得书多,自是知道了一些。”
“晚晚姑娘!”门外,陌苏朗声道。
项晚晚刚一回身,便见陌苏带着那个小官,还有他们身后的好些侍卫已经站在了小屋外。
项晚晚迎了出去,陌苏高声对她说:“这是户部主事王忠,王主事连夜翻了户籍,找到了易长行的,特带了文书前来。等会儿葛大人来了,只要当面证实就好。”不待项晚晚回答什么,陌苏话锋一转,又问:“易长行的情况怎样了?我已派人去请了昨晚的老大夫,他大概随后会到。”
项晚晚将昨晚的情形大概地说了一遍,陌苏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他转而对王主事说:“易长行的情况我先进屋瞧瞧,若是没什么问题,你再进来。”
项晚晚有些诧异地看着他,易长行能有什么问题?他最大的问题就是伤势过重啊!
正当项晚晚准备领着陌苏一同进屋,谁知,陌苏的脚步一顿,他站在项晚晚的面前,说:“晚晚姑娘,对街有一家包子铺,老板跟我有些交情。刚才我跟老板说了一下,你先去那儿用点早膳,有些话是跟军中有关,我想单独问一下易长行。”
这么一说,项晚晚便懂了。再加上她饿了快两天了,又奔波了一夜未睡,这会儿早就精疲力尽了。一听说有早膳吃,再也顾不得什么,便福了一礼,道:“那你们慢聊。”
陌苏温和地一笑,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儿,稍稍凑到项晚晚的身边,说:“待会儿葛大人来的时候,你可以过来瞧瞧热闹。”
有什么热闹可瞧?
不过是王主事出示易长行的户籍文书给葛大人过目罢了,看一眼的事儿,也并非什么热闹可言。
直到包子铺的老板将一大碗豆腐脑,一小碗豆浆,菜包子,肉包子,豆沙包子,油条,花卷儿什么的各来一份放在项晚晚的桌上,项晚晚才惊呼道:“老板,我吃不了这么多。”
包子铺老板回身又给项晚晚端来一盘刚开锅的饺子,他热情道:“姑娘,你是陌苏少爷的朋友,就是我的朋友,你使劲儿吃。吃不掉就拿回去,晚上或是明天再用锅烧开了炕一炕,又是新鲜热乎的了。”
项晚晚面露难色地看这满桌子的食物,脑海里下意识盘算了一番这大概要多少文钱,大约折合房租是要多少天。
许是包子铺老板精明世故,一眼看穿了项晚晚的神情,他笑了笑,道:“姑娘,你就使劲儿吃,不够再跟我说。别跟我客气。”说话间,他又朝项晚晚的桌子上,放了一盘鲜酱小菜和一屉小笼包:“今儿这顿是我请客,你别顾虑什么。”
项晚晚连声道谢,她稍稍喝了一口豆浆润了润喉,顿时,饥饿了这样久的身心一下子被这豆浆给温暖了去,五脏六腑瞬间欢腾了起来。她这才拿起了筷子,夹了一个小笼包送入口中。一瞬间,咸香软嫩的肉混合着薄薄的细嫩的面皮,一下子将她的胃口打开。
项晚晚真觉得自己是没救了,不过是饿了近两天,竟然能吃得下这样多的东西。
当她感觉稍稍有点儿撑的时候,桌上只剩下一个豆沙包,两根油条和一个花卷儿了。她停下了筷子,打算把剩下的这些带回去热一热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