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晚晚着急道:“哎,该不会真要把那个人给烧死吧?”
霎时,所有人都看向高台,大伙儿立即幸灾乐祸道:“烧死了好!”
这话一说,顿时一呼百应。
项晚晚看向高台上的男子,那人被绑缚在高台上,偶有窒息的猎猎热风拂过,呼呼吹开他身上破烂不堪的衣衫,露出触目惊心的血痕。本就被烈烈灼日晒得没了半点儿力气的他,却在听见众人的高呼声时,再度抬起了头来。
不知怎的,项晚晚再度与他四目相对。
那一刹那,项晚晚只觉得自己心底幽暗的深渊,仿若望见了无尽星辰。
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!
想到这儿,她顾不得许多,心底蹿上来的一股子勇气,促使她背着个大包袱,一个闷子就直接冲上了高台,挡在了那个拿着火把准备点燃木材的人面前。
先前那个大娘惊呼了一声:“姑娘,你这是在做什么?!赶紧下来啊!”
项晚晚看了一眼台下的众人,说:“且不论这个人是不是北燕兵,若他是,咱们得第一时间报官啊!私自焚烧一个小兵,那可是会受刑罚的!”
举着火把的人着急道:“早就报官了!官儿爷派了两个衙差来瞧过了,他们说这人就是北燕狗!”
大爷连声喊道:“姑娘,这事儿跟你无关,你快下来!别惹了一身麻烦。”
项晚晚更是不解了:“咱们大邺跟北燕有仇,这两个衙差既然已经发现北燕兵了,为何不赶紧上报?而是等着咱们这些老百姓来焚烧呢?”
“那两个衙差说了,北燕狗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解恨,所以才让出了这座高台,给咱们老百姓私自处理啊!更何况,这样多的木材咱们从哪儿弄啊?还不是衙差他们给咱们搬来的?!”
这话一说,项晚晚也踟蹰了起来,她回过头,看了一眼就在自己身后的伤兵。此时,他已经极其虚弱,奄奄一息了。他费力地抬起头来,口中嗫嚅着,依然在说着什么。
项晚晚赶紧凑上前去,一连问了他好几声,方才依稀辨别出他口中所言——
“去找齐丛生。”
项晚晚眨巴了一下懵懂的大眼睛,她回过头去,问台下的一众百姓们:“齐丛生是谁呀?”
众人怔愣一瞬,旋即一个男子高声道:“齐大将军的名儿可不是咱们能直呼的!”
又有一人立即反应了过来:“这北燕狗,莫不是想要污蔑咱们的齐大将军吧?!”
“北燕狗,齐大将军泉下有知,定会冤魂显行,烧死你的!”
本是奄奄一息的人,却在此时蓦然震惊地抬起头来,看向台下众人。如轰雷般的震惊,逼得他眼眶瞬间湿润泛红,他拼劲全力,崩溃地艰难道:“……他死了?”
第3章 活该你赚钱!
在一旁观察此人反应的项晚晚,顿时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。
且不论这人到底是不是北燕兵,单说他刚才脱口直呼齐丛生大将军的名讳,就能看出这人的来路绝对不小。
虽然在这茫茫世间,人的模样总能遇着一两个相似的,但此时此刻的项晚晚就是想在这件事上,赌上一赌。
再说了,若是将他救下,被大将军们发现那都是自己的功劳,没准能给她个奖励什么的,到时候也能付得起房租了。
想到这儿,项晚晚便对众人说:“你们也说了,先前来查看此人身份的,只是两个小衙差。可这人随口说出的名儿官位竟然这样大。这么的,咱们去请府尹大人来亲自来瞧瞧,到时候再做定夺。”
此言一出,众人顿时都笑了。
一旁拿着火把的那个人咧着嘴巴,讥笑道:“府尹大人?府尹大人事务繁忙,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北燕狗跑到这儿来?!刚才衙门里派了两个小衙差来,就已经是很大的面子了!”
台下一名男子扯着嗓子嚷嚷道:“现在外头的战事这样紧,各位大人们怎么可能有那个闲工夫跑来瞧一只北燕狗啊?”
“就是啊!”一个大娘猛地奔上高台,好心劝项晚晚道:“姑娘,快随我下去吧!这会儿人不多,赶紧把这只北燕狗烧死算了!若是等会儿再有更多的人过来看热闹,被有心人发现你维护一只北燕狗,到时候,可别惹火上身呐!”
正当大娘拉着项晚晚准备下去时,项晚晚忽地听见这伤兵口中又说了句什么。她侧目一瞧,看那人耷拉着眉眼,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唇瓣,反复在说着“我是大邺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