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栖雾闻言,抿唇未语。
霍霆洲那张冷峻深隽的脸,倏然跃入眼前,令她心悸骤起。
她飞快地垂下眼睫,掩饰失态的慌乱。
答案不言自明,她却要鼓着十分的勇气脱口:“大概是,强大到…能包容一切的男人。”
话音刚落,评论区瞬间“哇”声一片,又很快被“原来老婆是慕强批”刷屏。
主持人也笑了:“哇哦,很具体的答案呢!好,我们看下一个问题……”
第二个问题是工作有关的内容,林栖雾纷乱的心绪缓和了些许。
紧接着是这场直播的最后一个问题。
主持人顿了下,语气有些惊讶,“嗯……网友问:雾宝对‘爱’的定义是什么?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林栖雾看着提词器,只觉得热意从脊椎上窜。她似乎又落入了那座火山,身体焚焚灼烧,几近碎裂。
刚才还热闹的弹幕安静了一瞬,随即更加疯狂地滚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导播在镜头外焦急地比划手势,示意她赶紧回答。
林栖雾神色置若罔闻。
和霍霆洲相处的点点滴滴,如同破碎的电影胶片,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回、跳跃。
他待她那样好。
细微之处的温柔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裹得严严实实。
可网,终究是网。
不容置疑的掌控,又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身不由己。
但可以肯定的是,她需要他。
无时无刻,每分每秒。
林栖雾终于开口,嗓音微哑,却清晰而笃定,“我大概…是那种很需要别人先给我想要的爱,才能去爱别人的人。”*
她顿了下,滚烫的血液在胸腔里奔流,而后缓缓直视镜头。
“我爱你——
因为……我需要你。”*
评论区先是几秒钟的死寂。紧接着,无数条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。
“加一!说出了我的心声!”
“好真实!”
“泪目了!”
直播是怎么结束的,林栖雾有些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导播激动地冲过来,脸色涨红:“栖雾,太棒了!刚才的直播冲到榜三了!辛苦了!”
林栖雾强撑起微笑,逃也似的冲出演播室。
胸口那团火烧得更加猛烈,尖锐的刺痛直抵心脏。
她关上洗手间的门,掬起冰冷的水流,试图浇熄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。
回到家,林栖雾只觉得头重脚轻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胸口的灼烧感变成持续的闷痛,伴随着阵阵的寒意。
眼前逐渐模糊成晃动的光斑,和他有关的一切……不受控制地在混沌的意识里翻腾。
她阖上眼,回想起那部电影。
不由得开始怀疑,自己得到的一切是否太过理所当然。
从入职港西,到寿宴演出,再到拍摄宣传片,她的职业轨迹,似乎都与霍家有关。她清楚自己足够优秀,可这份优秀,能否配得上当下所拥有的一切?
连她自己都不敢笃信。
林栖雾抱着双膝,在床上坐了一夜。
……她需要他,可他却不在身边。
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堤坝,在得不到答案的那一刻轰然崩塌。
先是喉咙火烧火燎地疼,紧接着,剧烈的头痛敲打着太阳穴,全身的骨头开始发冷。
她毫无预兆地病倒了。
低烧与高烧轮番纠缠,反反复复,持续了整整一周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身体的每一寸都在烈火中炙烤,静静地等待着完全腐烂的那天。
被忙碌驱赶的痛苦也如期而至。
混合着对父亲的思念,未出席岑姝葬礼的歉疚,以及得不到回应的恐惧。
痛苦丝丝缕缕地缠绕住心脏,越收越紧。
意识时常是混沌的,似乎挂了只时钟,日日夜夜,分秒不差地走动着,像是在过同一天,又像是过了许多天。
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浸湿了枕巾。
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哽咽,不知道持续了多久,直到——
一只微凉的大手,覆上她滚烫的手背,十指与她紧紧交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