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蔚慢吞吞地点头。
他仰着脸,几缕湿润的刘海凌乱弯曲搭在眼皮上,漆黑的眸子沉如深渊,“宁蔚,你真是总有办法把我气得胃疼。”
此时一声雷鸣巨响。
宁蔚下意识身体颤抖,那瞬间,周时潋又懊悔得不行。
没事凶她做什么。
他朝宁蔚伸手,“过来。”
宁蔚上前了两步,他忽然又改口,“还是算了,我裤子湿的。”
宁蔚没有迟疑,直接扑入他的怀里。
周时潋浑身一僵,牢牢按住她的腰肢。
掌心下的身躯正在细微地发抖。
周时潋加大力度拥抱,似要将她揉进身体里。
“不怕了,我在。”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。
宁蔚强忍着泪,脸贴在他的胸膛前,隔着单薄的t恤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的跳动声。
“周时潋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怎么记得我很害怕雷雨天……”
“……”
几秒后,周时潋漫不经心道:“我是不是说过,我的记性,可比你好的不止一点。”
她喜欢的,惧怕的,他永远记得。
宁蔚想起高中时,有一次晚自习下了暴雨,也正是像这样的电闪雷鸣。
晚上同学都在自习,宁蔚却看不进书,雷声响了多少次,她便发抖了多少次。
后来也不知怎么把趴在桌上睡觉的周时潋吵醒。
“怎么了?”他睡得很迷糊,嗓音还是哑的。
宁蔚说:“没事。”
周时潋压着眉尾,“你怕打雷?”
宁蔚停顿了很久,她没有说话。
但接下来一声巨雷,吓得班上不少女生都尖叫了出来。
宁蔚强忍着眼泪,愣是没表现出半分惧怕了。
望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,她眼前一片模糊。
忽然这时,周时潋把他抽屉里午休时用来睡觉的眼罩往她眼上戴,宁蔚还没反应过来,接着耳朵也被戴上了耳塞。
那一刻起,她的世界都是安静的。
防噪音耳塞不能完全把雷鸣声盖住,但宁蔚的确没之前那么惧怕了,她缓缓摘下了眼罩,目露疑惑。
周时潋嘴唇一启一阖,好一会宁蔚才拼出了一句话。
“新买的耳塞,帮我试试效果。”
后来放学时雨停了,回去的路上宁蔚把耳塞和眼罩都还给了周时潋。
他随口问了句,“你好像很害怕打雷?”
宁蔚也不隐瞒了,“嗯,我有点毛病,雷雨天晚上睡觉还容易做噩梦。”
他拖着腔调:“噩梦啊?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。”
宁蔚:“不过什么?”
周时潋停了下来,路边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的侧脸:“这不是毛病。”
宁蔚心跳的很快,她低着眼,忍不住翘起了唇角。
“但是有人觉得,这么大的人了还害怕雷雨天是很矫情的行为。”
周时潋嗤笑,“老子还害怕老鼠呢。”
“啊,真的啊?”
不小心说漏了嘴,他很不爽地警告,“你要保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过。”
周时潋:“不过什么?”
宁蔚好心提醒:“你旁边就有一只肥老鼠窜过……”
“……”
那天晚上,宁蔚第一次在周时潋脸上看到大惊失色的表情。
宁蔚很认真地说,“我没有记性不好。”
周时潋不信她,哂笑:“哦,是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