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她和周时潋重逢后,一直以来,宁蔚都在刻意忽略薛家的一切,她自以为只要和薛家断开联系,当初那寄人篱下的几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。
可她却忘了,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,又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。
薛元拓是冲她来的。
如果说上次李婷婷的婚礼她可以当做是个意外,但这次她再也无法装傻了。
宁蔚紧紧捏着手机。
这时手机来了一条短信。
是陌生号码:【门打开。】
宁蔚闭了闭眼,删掉那条短信,几秒钟平息好心中的波动,缓缓打开了洗手间的门。
薛元拓站在门外。
他身量很高,轻松就可以把走道的光线拦住。
“洗手间用完了?”
宁蔚:“嗯。”
她侧开,让薛元拓进去。
正要擦肩而过时,薛元拓不紧不慢地说了句:“你和周时潋在交往?”
宁蔚脚步一顿。
他嗓音比冰雪还要凛冽:“宁蔚,不要忘了我警告过你的话,你和周时潋不配,谁是最适合你的人,想必你最清楚。”
宁蔚冷着脸,提步离去。
从周家出来,两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。屋子的大门刚关上,宁蔚就站在玄关持久没有动静。
周时潋瞥她一眼,“想说什么?”
从车上的时候,她就一直没有说话。
周时潋一直在等她主动开口。
宁蔚缓缓呼出一口气,转过身来,很认真地说:“我和薛元拓,不是重组家庭的兄妹。”
周时潋:“嗯。”
他情绪淡淡,似乎并没有意外。
宁蔚讶异,准备好的那些说辞解释一时间也被打乱了步骤。
站在玄关僵持了几秒。
周时潋轻轻拍她头顶,“先换好鞋子进来。”
宁蔚慢半拍地喔了声。
她换好拖鞋,像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周时潋屁股后头。
他去到哪儿,她便跟到哪儿。
周时潋扶住冰箱柜门,蓦地开口问:“还有没有别的想说?”
宁蔚盯着他摁在柜门上的手指,温吞地说:“我初中的时候,父母先后去世了,是薛叔叔把我接回佑原的,那三年,我以养女的身份住在薛家,明面上和薛家是一家人,实际……”
实际。
实际薛叔叔只是为了报复她的父亲。
想,想要她永远留在薛家,欠薛家人情一辈子。
想让她代替她父亲,用她这个人,还债。
但有些话,她说不出口。
“实际什么?”
宁蔚强忍住泪意,轻声说:“实际他们也把我当一家人,对我挺好的,只是我不想留在薛家,大学后我努力工作把那笔债务和抚养我的钱都还清了。”
“我和薛元拓已经有三年没有联系,今天在周家看到他,我也很意外。”
周时潋啪地一下关紧柜门。
他转过身,盯着宁蔚低垂的脸庞,语气不咸不淡:“你说的是实话?”
宁蔚迟疑了一秒,点头。
“你和薛元拓不是继兄妹,当初为何告诉我是重组家庭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寄住在薛家……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背负了很多债务。”
她很不堪。
她不是个很好的人。
高中那三年,大大小小算起来,她对周时潋也撒过不少的谎。
她紧咬着唇,泪意控制不住涌上眼眶。
周时潋许久没有说话。
他沉默的间隙,宁蔚的心几乎也跟着沉下去了。
她不敢抬头,怕在他眼里看到失望的眼神。
宁蔚小幅度地后退一步:“你还想知道什么,我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周时潋哂笑:“告诉我,那我听到的能是真话?”
宁蔚沉默。
在心里几番挣扎,她缓缓启唇:“我……”
这时周时潋的电话响起。
他不耐烦接听,“有事?”
安静的屋内,宁蔚清晰听到了罗霄的声音。
“阿潋,我女朋友和我分手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