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里的菜翻得很好看。
吴其穹的脸红得很好看。
池骋低头看了一眼他那红透了的耳根,眼里全是笑意。
“学会了没?”他问。
吴其穹这才反应过来,一把挣开他的手,往旁边蹦了三步远,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。
“学、学会了!”他梗着脖子,声音硬邦邦的,但耳朵红得要滴血,“你别靠这么近!厨房就这么大点地方,你挤着我我怎么学!”
池骋挑眉:“不靠近怎么教?隔着两米远喊话?”
吴其穹噎住了。
他想反驳,想骂人,想指着池骋的鼻子说他占便宜——但人家确实是在教他炒菜,理由正当得他愣是找不出破绽。
最后他只能恨恨地瞪着锅里的菜,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池骋笑了一声,转回去继续炒菜。
吴其穹在旁边站着,心跳还是快的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池骋的侧脸。
灯光落在那人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他炒菜的动作很熟练,锅铲在他手里跟长了眼睛似的,翻、炒、掂、盛,一气呵成。
吴其穹看着看着,忽然有点走神。
这人认真做饭的时候,还挺帅的。
帅得他都有点想——不对不对不对!
他猛地甩甩头,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。
然后他就看见池骋拿起一小块刚出锅的排骨,吹了吹,递到他嘴边。
“尝尝,咸淡合适不?”
吴其穹愣了一下,张嘴咬住那块排骨。
好吃。
他嚼着排骨,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亮得跟灯泡似的。
池骋看着他那副样子,眼里全是笑。
“行了,摆桌吧,马上开饭。”
两人把饭菜端上桌,面对面坐下。
四菜一汤,红烧排骨、糖醋里脊、清炒时蔬、蒜蓉粉丝蒸虾,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。
吴其穹看着这满满一桌,表情逐渐凝重,像是在看什么恐怖片。
“池骋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俩吃得完吗?”
池骋夹了一块里脊放进他碗里,语气云淡风轻:“慢慢吃,不着急。吃不完明天接着吃。”
吴其穹低头看着那块里脊,又抬头看了看池骋。
池骋已经低头吃饭了,表情很认真。
吴其穹想了想,还是忍不住开口:“你以后别做这么多了,吃不完浪费。我这人见不得浪费,看见浪费我心口疼。”
池骋抬眼看他,嘴角带着笑:“怎么,心疼钱?”
吴其穹脖子一梗,理直气壮:“我这是会过日子!你懂不懂!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,两百多万花完不眨眼,转头又花好几万买抱枕地毯?我这叫持家有道!”
池骋点点头,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:“懂。那以后少做点。不过抱枕和地毯该买还得买。”
吴其穹瞪他:“凭什么!”
池骋眨眨眼:“因为你跪着舒服。”
吴其穹的脸“腾”地红了。
他一把抓起筷子,低头猛扒饭,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神经病......吃个饭都不消停......”
池骋笑了一声,也低头吃饭,心情好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。
吃到一半,吴其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池骋。”
“嗯?”
“咱们以后天天在家吃吗?”
池骋看着他,眼神意味深长:“你想天天在家吃?”
吴其穹点头:“省钱。而且你做的比外面好吃。”
池骋笑了。
他放下筷子,慢悠悠地开口:“行啊。那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饭。”
“你想吃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“早饭、午饭、晚饭、夜宵——”
“只要你开口,我就做。”
吴其穹听着听着,耳朵又开始发烫。
这人说话就说话,干嘛说这么认真?跟宣誓似的。
他梗着脖子,硬邦邦地说:“那、那也不能太麻烦。随便做点就行,不用整得跟满汉全席似的。”
池骋挑眉:“随便做点?”
吴其穹点头:“就......家常便饭。四菜一汤太多了,两菜一汤就行。”
池骋看着他,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行,”他说,“两菜一汤。”
“就那种——你坐在餐桌这边,我坐在那边——”
“你一边吃,一边抬头看我——”
“我一边看你,一边给你夹菜——”
“吃完饭,你洗碗——”
吴其穹愣了一下,筷子停在半空:“凭什么我洗碗?”
池骋一脸无辜,眨眨眼:“你心疼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