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糖了?”
“放了点。”吴其穹理直气壮,“方子上说放少许,我就放了一勺。”
池骋低头看了看碗里那深褐色的液体,又看了看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没事,”他说,“甜的也好喝。”
吴其穹撇嘴:“你少来,明明就不好喝。”
池骋没说话,又喝了一口。
吴其穹看着他,忽然有点不好意思,把泡面推过去:“别喝了,吃面吧。”
池骋接过泡面,吃了一口,点点头:“这个不错。”
“那当然,”吴其穹得意了,“我煮泡面可是一绝。”
池骋看着他得意的样子,嘴角又翘起来。
两个人一个吃面,一个喝汤,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池骋忽然开口:“大宝。”
“嗯?”
“以后别学抽烟了。”
吴其穹愣了一下。
池骋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:“对身体不好。”
吴其穹低下头,小声说:“你不也抽吗?”
“我戒。”
吴其穹抬起头,看着他。
池骋笑了笑,又喝了一口那甜得离谱的醒酒汤。
“从今天开始戒。”
吴其穹愣了一下,然后梗着脖子说: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池骋看着他,眼里带着笑:“你说呢?”
吴其穹被他看得发毛,移开视线,盯着地上:“我哪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池骋没说话,继续喝汤。
吴其穹偷偷瞟了他一眼,又迅速收回视线。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抽烟不好,”池骋忽然说,声音很轻,“以后要是有小孩,不能让他闻烟味。”
吴其穹愣住了:“小孩?什么小孩?”
“所以啊,”池骋打断他,“我得提前戒了,免得以后被嫌弃。”
吴其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池骋这话什么意思?
什么叫“免得以后被嫌弃”?被谁嫌弃?
吴其穹不敢往下想。
池骋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翘得更高了。他把空碗放下,往床头一靠,揉了揉太阳穴:“头疼。”
吴其穹回过神来,看着他皱着的眉头,那股心疼劲儿又上来了。
“活该,”他小声说,“谁让你喝那么多。”
“那还不是因为你。”
吴其穹愣了一下:“因为我?”
池骋看着他,眼神有点深:“因为高兴。”
吴其穹的心跳又快了一拍。
他低下头,把空碗收起来,嘟囔着:“高兴就喝酒,什么毛病。”
池骋笑了:“以后不喝了。”
吴其穹端着托盘站起来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
他没回头,声音闷闷的:“你戒不戒烟、喝不喝酒,跟我有什么关系?你自己身体,自己看着办。”
说完,他拉开门出去了。
池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愣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,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
这小混蛋,嘴硬得跟什么似的,但耳朵尖都红透了。
他往枕头上一靠,盯着天花板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晚上,吴其穹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池骋就睡在他旁边,呼吸均匀,眉头舒展着,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。
吴其穹侧过身,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。
睫毛真长。
鼻子真挺。
睡着的时候好像没那么欠揍了。
自己好像……真的喜欢这个傻大个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,都确定。
不是那种“好像有点感觉”的模糊,是那种“完了,就是他了”的笃定。
吴其穹盯着天花板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可是妈妈怎么办?
妈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,吃了那么多苦,受了那么多罪,就指望着他以后能有个正常的家庭,过上正常人的日子。要是知道了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池骋忽然动了一下,翻了个身,手臂自然而然地搭过来,落在他的腰上。
吴其穹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