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着这些东西,推开卧室的门。
吴其穹还蜷在池骋怀里,烧得迷迷糊糊的,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虾。
池骋靠在床头,一手搂着他,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看见姜小帅进来,他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点不确定:“你确定他不用去医院?”
姜小帅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
他把裹着毛巾的冰袋轻轻敷在吴其穹的额头上,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颈侧和手腕。
“体温估计三十八度五左右,”他说,“不算太高。”
他又把吴其穹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,用另一条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手腕内侧和腋下——这些地方血管丰富,降温效果最好。
“物理降温,多喝水,好好休息。”姜小帅一边擦一边说,“这种发烧,去医院也没用,医生也查不出什么。就是他自己脑子里那点事闹的。”
池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
吴其穹被冰袋冰得皱了皱眉,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,往池骋怀里又钻了钻。
池骋把他搂得更紧了一点。
姜小帅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一下:“放心,我好歹也是医生。这点小毛病,还看不出来?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他这是心病,得心药医。你陪着他,比什么药都管用。”
池骋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开口,声音有点闷:“他昨晚问我,以后会不会有女朋友。”
姜小帅愣了一下。
池骋继续说:“还问我,他以后会不会有女朋友。”
姜小帅眨眨眼,然后笑了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他说,“他要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,问这个干嘛?”
池骋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烧得红红的脸,心里那片软得不成样子。
姜小帅站起来,把毛巾放下。
“行了,你陪着他吧。我隔一会儿过来换一次冰袋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池骋正低着头,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吴其穹的额头。
姜小帅笑了笑,轻轻带上了门。
姜小帅一直都知道,吴其穹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上辈子,不就是被池骋的真诚打动了吗?
那时候的吴所畏,也是这么懵懵懂懂,也是这么后知后觉。
但最后,他还是会明白的。
因为池骋的爱,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表白,而是日复一日的陪伴,是一日三餐的用心,是每一个细微处的在意。
这样的爱,谁能真的拒绝?
姜小帅靠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着那扇关上的卧室门,轻轻笑了一下。
行了,让那俩慢慢熬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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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里,吴其穹中途迷迷糊糊地醒过一次。
池骋立刻把人扶起来,喂了几口温水,又喂了小半碗粥。
吴其穹烧得浑身没力气,连勺子都拿不稳,池骋就一勺一勺地喂他。
“再吃一口。”
“……不想吃了。”
“最后一口。”
吴其穹皱着眉,勉强咽下去,然后又软绵绵地倒回池骋怀里。
池骋把碗放下,重新搂住他,用嘴唇碰了碰他的额头。
还是有点烫。
但比早上好多了。
“睡吧。”他轻声说。
吴其穹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,又睡着了。
池骋搂着他,看着他那张烧得红扑扑的脸,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着那因为不舒服而微微皱着的眉头。
不知不觉,他也睡着了。
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吴其穹,下巴抵在他的发顶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。
吴其穹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窝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。
池骋的手臂环在他腰上,把他牢牢地圈在怀里。呼吸均匀而绵长。
吴其穹愣愣地看着他。
池骋睡着的时候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。
吴其穹盯着那两道褶皱,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,轻轻地,轻轻地,抚上池骋的眉心,指尖触到那微微凸起的纹路,他小心翼翼地,用指腹把它们一点点抹平。
池骋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吴其穹看着他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,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他只知道,看着池骋皱着眉,他就不舒服。
他只知道,把那两道褶皱抚平了,他心里就舒服了。
他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池骋,看了很久。
然后——
昨晚那一幕,又闯进了他的脑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