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,甚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,像是给自己立下了什么军令状。
“从今天起,”少年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就是我最好的兄弟了!”
池骋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极其不健康的速度飙升。
最好的。
兄弟。
他花了那么多心思,送东西、挖专家、熬夜啃数学、大清早来捏鼻子……结果就换来个“最好的兄弟”?
这和上辈子的剧本完全不一样!
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所有的语言系统都在“最好的兄弟”这五个字面前彻底死机了。
脱口而出的,是他此刻最真实、也最不该喊出来的两个字:
“畏畏。”
吴其穹眨了眨眼,歪着头:“你叫我什么?畏畏?”
池骋心脏漏跳一拍。
完了。叫顺嘴了。
他几乎是瞬间清空表情,故作镇定地摇头,声音平稳得仿佛刚才只是念错了一道数学公式:
“没有。大宝。”
吴其穹盯着他看了两秒,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,但很快被“好吧大概是我听错了”取代。他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追问,转身又凑到吴妈身边,去看那副巨大的恐龙化石了。
池骋站在原地,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,长长地、无声地,呼出一口气。
刚才差点。
差一点,他就把所有秘密都交代了。
不是时候。
再等等。
等他的大宝再长大一点,等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“最好的兄弟”……
可是,“最好的兄弟”这五个字,真是怎么听怎么刺耳。
池骋抬起手,揉了算了。
兄弟就兄弟吧。
反正最后都得变成老公。
他认命地跟了上去,路过一个科普展台时,顺手买了一支恐龙造型的棒棒糖,面无表情地塞进吴其穹手里。
“干嘛?”吴其穹举着那支糖,一脸嫌弃,“我又不是小孩。”
“拿着。”池骋不看他,“买都买了,不吃浪费。”
吴其穹嘟囔了一句“有钱人真奇怪”,但还是剥开糖纸,塞进嘴里。
甜的。
恐龙还挺可爱。
他悄悄看了池骋一眼,发现对方也在看他,立刻收回视线,假装专心研究三角龙的角。
池骋嘴角微微勾起。
最好的兄弟是吧?
行。
那就先从最好的兄弟做起。
反正来日方长。
晚上,池骋把吴其穹和吴妈送回老院。
车子停在院门口,吴其穹抱着在科技馆买的恐龙玩偶(池骋结账时面无表情地刷了卡,说是“纪念品”),跳下车,回头看了池骋一眼。
“傻大个,路上慢点开。”
池骋心里一暖,正要开口——
“不然出了事没人帮我妈复查了。”
暖意瞬间凝固。池骋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你就盼我点好吧。”
吴其穹已经笑嘻嘻地跑进院子里了,只留给他一个嘚瑟的背影。
池骋无奈地摇头,发动车子,驶向他今天第一次正式入住的“新家”。
这是他早就买好的房子,地段、户型、朝向,都刻意选过。不是巧合,是私心——这里的格局,和他上辈子与吴所畏住了好几年的那套“爱巢”,有七八分相似。连客厅落地灯的位置,都是他按记忆里吴所畏喜欢的角度摆的。
只是那时候,那盏灯旁边总是窝着一个人,抱着抱枕,膝盖上摊着漫画,偶尔抬头瞪他:“池骋你挡我光了。”
现在,灯亮了,人还没来。
池骋站在玄关,环顾四周,满意地点点头。不急。等那一片开发了,他要把以前那套房子原封不动地买回来。那是他和畏畏的家,墙上有畏畏贴的乱七八糟的便利贴,冰箱里有畏畏爱喝的酸奶,床头柜抽屉里……算了,那个不提。
总之,都得回来。
刚子正带着几个兄弟做最后的归整,看见池骋进门,立刻迎上来汇报:“池少,复习资料都放书房了,按科目分好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