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硕却像是抓住了最后的“逻辑”,激动地反驳,旧事被他以扭曲的角度重新提起:“我胡说?池骋!你摸着良心说!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哪次约会、哪次出去玩,不是三个人?!看电影郭城宇在,吃饭郭城宇在,连去外地看个展览他都要跟着!那些视频!那些‘美好回忆’,十有八九都是他举着手机拍的!你们勾肩搭背,喝同一杯水……你让我怎么想?!郭城宇,你告诉我,哪个正常人的男朋友,会跟兄弟亲密到这种地步?!是你们!是你们的行为让我没有安全感!是你们逼我的!如果你们之间清清白白,如果你池骋眼里真的有我,我会需要用那种方式去证明、去抢吗?!”
他终于将内心深处那份扭曲的“原罪”归咎于他人,声嘶力竭,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。
第67章 让你死也死个明白
郭城宇听着这番控诉,脸上的讥讽越来越浓。等汪硕吼完,他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足以穿透一切虚妄的清晰:
“汪硕,你口口声声说‘三个人’、‘安全感’,好,我今天就给你掰扯清楚,让你死也死个明白。”
“第一,最开始,是你自己,每次约池骋出去,都要捎带上我。‘城宇一起吧,人多热闹’,这话是不是你说的?那时候池骋刚跟你在一起,满心都是你,你让他叫我,他能说不?久而久之,成了习惯,你倒打一耙,成了我黏着你们不放?”
“第二,拍视频。是谁先提议的?‘记录恋爱点滴’,‘以后看都是回忆’,这主意是不是你汪大少爷兴冲冲提出来的?我是不是说过麻烦?是你撒娇卖乖,说‘城宇手稳,拍得好’,我才偶尔客串一下摄影师。怎么,现在这些视频,倒成了我和池骋‘有染’的铁证了?你自己亲手打造的‘回忆’,如今变成插向自己的刀子,疼吗?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郭城宇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,“汪硕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不是我和池骋的行为让你没有安全感,而是你这个人,从头到尾,就没有‘安全’这个概念。你的安全感,不是来自于对方的爱和尊重,而是来自于‘绝对掌控’和‘彻底排除异己’。别说是我,就算池骋身边出现一条对他摇尾巴的狗,你都会觉得那狗在跟你争宠!”
“池骋对你怎么样,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见。他为了你,推掉多少兄弟聚会?因为你一句话,跟我疏远了多少次?这些你看不到,你只盯着那些我们因为二十多年习惯、在你眼里‘逾矩’的互动。然后无限放大,自我折磨,再把所有痛苦归咎于我们,归咎于池骋‘做得不够’。”
“最后,池骋亲我那一下,视频里录的清清楚楚,是你对着醉酒的池骋说,“大总攻,敢不敢亲城宇”,不是你引导的吗!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?”
郭城宇嗤笑一声,充满了无尽的荒谬感:“所以你设局。不是因为我和池骋真的有什么,而是你需要一个‘核弹级别’的理由,来彻底炸掉池骋身边除你之外的一切人际关系,把他变成一座只属于你的孤岛。你的爱,就是绑架。你的安全感,建立在别人的绝对服从上。汪硕,你从头到尾,爱的只有你自己,和你那套扭曲的控制欲。”
姜小帅此时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仿佛恍然大悟:“所以,根据现有信息建模分析,汪硕先生的行为逻辑链大致是:自身存在深度安全感缺失与控制欲强→将伴侣正常社交曲解为威胁→通过自我暗示强化受害感→采取极端手段(企图实现人际隔离→失败后产生认知失调,进而构建出更离奇的叙事来自我合理化并继续归咎于外界。典型的偏执型人格在情感关系中的恶性循环表现呢。”
他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“学术分析”,像一把手术刀,将汪硕披着的最后那层“深情受害者”外皮也剥得干干净净,露出内里丑陋的心理机制。
汪硕呆住了。郭城宇的话,姜小帅的“分析”,像两把重锤,将他用来自欺欺人的堡垒砸得粉碎。他张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眼泪混着脸上的狼狈,无声地流淌。
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——池骋的冷漠,郭城宇的讥诮,姜小帅的平静。他们站在一起,仿佛一道他永远无法理解、也无法融入的坚固壁垒。
而他那些疯狂的爱、扭曲的恨、自以为是的算计……在真正的清醒与默契面前,显得那么可笑,那么微不足道。
“滚。”池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爱过、如今只剩满心厌憎的人,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,“别再让我说第二遍。也别再试图打探、靠近我生活中的任何人。否则,郭子刚才的话,不是威胁。”
说完,三人就进了单元门,郭城宇长长吁了口气,揉了揉眉心:“妈的,跟这种脑子有坑的人说话真费劲。”
姜小帅重新把手塞进他掌心,淡淡道:“认知偏差达到这种程度,沟通本就是无效的。清理掉就好。”
进了电梯,金属门无声闭合,将外界的残局彻底隔绝。狭小的空间里,灯光冷白,映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。
池骋忽然侧过头,目光落在郭城宇身上,眉头微蹙:“你们俩怎么来了?”
郭城宇简直要被他气笑了,嘴角抽了抽,指着电梯楼层按钮:“大哥,看清楚了,这是我家!我的电梯!我不回这儿,我上哪儿去?”
池骋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,“哦”了一声,没什么诚意地点点头。随即,他的视线转向郭城宇身边那位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姜小帅,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审视和不善:“你呢?怎么回事?”